胤禟剛回到自己的府邸,靴底還沾著夜裡審訊室冰冷的地氣,連外袍都還來得及換下。
胤?就匆匆趕了過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他身上。
胤禟平日最愛潔淨,儀容向來一絲不苟、衣衫平整妥帖,從無這般狼狽時刻。可今日,他袍角沾灰、衣褶皺亂、鬢邊微散,青黑覆在眼底,著實嚇了胤?一跳。
胤?壓著心頭焦灼,語氣帶著幾分埋怨與心疼:
“所以九哥!這兩日你就是忙著一直同胤禛待在一處查案,最後竟還查出是保泰?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你居然半點風聲都沒透給我!”
胤禟抬手示意下人盡數退下,指尖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沉澀疲憊:
“那日皇阿瑪震怒,下旨嚴查,案子未定之前,我半個字都不能外洩。起先只追查宮中御物被調換的線索,我從頭到尾也不知幕後之人是誰。直到昨夜後半夜人犯當堂招供,我才驚覺主謀居然是保泰。”
胤?眉頭緊擰,焦躁踱步:
“你知道的保泰素來常往八哥府裡走動,是咱們一派親近的人!這事一旦傳開,外人必定胡亂攀扯,第一個連累的就是八哥名聲!”
胤禟落座,指節無意識攥緊發白,昨夜聽見那個名字時的猝然心驚仍歷歷在目:
“我當時亦是錯愕萬分。保泰貪妄至極,私自調換宮廷御物,此事他瞞得嚴實,八哥不知,你我也一概不知。可那時已罪證確鑿,四哥全程監審,我當時半分迴轉餘地都沒有。”
胤?憂心忡忡看著他: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咱們得立刻去八哥府上親自說清,免得外人傳話,徒生誤會。我知你累極,可這事耽擱不得。”
“我本就打算換了衣過去。”胤禟勉強抬手撫平衣上褶皺,起身邁步,“你說的對,這事耽擱不得,走吧。”
說著,二人同乘車就往八貝勒府趕去,屏退所有侍從,密室密談。
燭火搖曳,光影忽明忽暗,映得滿室沉鬱壓抑。
胤禟將兩日查案經過、連夜審訊細節、人證物證、入宮面聖始末,一一據實道來。
胤禩靜靜聽完全程,指尖緩緩摩挲溫潤杯壁,久久默然無聲。
半晌,他抬眸,溫潤嗓音裹著淡淡的涼意與悵然:
“胤禛城府深沉,或許早早便探知了風聲,隱忍不發,只等證據齊全一舉收網。此番出手太過利落,難免惹人多想。”
“八哥,絕非如此。”胤禟立刻搖頭,坦蕩篤定,“此案我全程參與,從頭到尾,沒有半條線索提前指向保泰。一切皆是嫌犯當堂招供、物證落地,方才水落石出。我想胤禛事前絕不會知情的,否則我不會毫無察覺。”
胤?連忙附和:“是啊八哥!此事皆是保泰自作孽!他怎會做出如此糊塗的事。”
胤禩輕輕一嘆:“我知曉國法在前,九弟你也身不由己,怪不得你。只是保泰與我親厚,偏偏由你與四哥聯手破局。落在旁人眼裡、落在皇阿瑪心裡,終究是芥蒂。”
“往後,我們行事往來,都需愈發謹慎。”
三人間沒有爭吵,沒有指責。
胤禟喉間微緊,卻也無從辯駁,這事越解釋越顯得心虛,不說他又憋屈。
不過片刻,兩人便辭別了胤禩,登上返程馬車。
車簾重重垂落,隔絕外界一切聲響,車廂密閉幽暗,只剩車輪碾過石板的沉悶滾動聲。
:口開聲低,困底心住不是終,禟胤的倦滿、褪未塵風舊依旁著看?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