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休養過後,王離身上所有傷勢徹底痊癒,靈力恢復大半,終於如常前往展風學院授課大殿聽講修習。
他此前閉關養傷多日未曾現身,一眾同門弟子始終記掛著他的安危。今日見他安然歸來,面色溫潤、氣息平穩,並無重傷過後的虛弱萎靡,眾人紛紛圍攏上前,關切問候。
“王離,你總算回來了!傷勢徹底痊癒了嗎?”
“你閉關多日,我們所有人都一直擔心你的狀況!”
此起彼伏的問候聲環繞耳畔,王離神色淡然,對著圍攏的同門微微頷首,逐一輕聲回應,禮數週全得體,可眼底始終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未曾真正融入這份熱鬧。
人群漸漸退後,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緩步上前,走入眾人視線之中。
是林沐晨。
他眉眼溫潤乾淨,神色間帶著真切的擔憂牽掛,手中捧著一隻雪白精緻的玉瓶,小心翼翼遞到王離面前,語氣溫和懇切:“聽聞你重傷初愈,我特意煉製了一瓶固本培元的療傷丹,最適合你此刻休養恢復。這些日子,我一直放心不下你的傷勢。”
頓了頓,林沐晨眸光微微斂下,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許,輕聲開口詢問:“你的清竹院禁制森嚴,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我數次想去院中探望你,都無法踏入半步。不知你可否開放清竹院的出入許可權予我?往後我可以時常前去照看你靜養。”
此言一齣,周遭一眾同門紛紛笑著附和起鬨:“就是啊王離!也開放給我們唄,我們也一直很擔心你!”
眾人的起鬨聲熱鬧喧囂,可王離臉上依舊沒有半分鬆動,神色平靜,語氣堅定,沒有絲毫轉圜餘地:“多謝你的丹藥好意,只是不必了。我素來喜靜,清竹院一向僻靜無人,不習慣旁人隨意出入打擾。”
林沐晨指尖微微一僵,眼底滿滿的期許一點點褪去,悄然染上淺淺的落寞,卻依舊不肯輕易放棄,輕聲追問:“我只是偶爾前去探望,絕不會打擾你靜養修行,片刻便離開。”
王離抬眸,澄澈目光坦然直視著他,字字清晰、態度分明:“清竹院的門禁,只對至親親友開放。你並非我的親友,我不能為你破例授權。”
簡簡單單一句話,乾脆利落,徹底堵死了所有餘地,劃開了二人之間清晰的界限。
林沐晨眼底的光亮徹底黯淡下去,一層濃重的失落與哀傷悄然漫開,他唇瓣微微抿起,指尖悄然攥緊,良久,才輕輕點頭,低聲道:“我知曉了,是我唐突了。”
他沒有再多糾纏打擾,默默收回手,退回到人群一側,身姿依舊挺拔,卻透著難以掩飾的孤寂與失落。
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眾人看著淡然冷漠、不近人情的王離,又看了看滿心落寞、溫柔受挫的林沐晨,心底都暗自覺得王離太過冷淡苛刻。林沐晨一片真心牽掛、處處為他著想,不過是求一個出入許可權,卻被他如此乾脆決絕的回絕,實在太過生硬。
可王離對此全然不在意,旁人的議論、眼光、神色,皆未曾放在心上。待人群盡數散去,他便獨自前往煉器大殿,聆聽李院長授課。
李院長深耕煉器之道數十年,授課條理清晰、乾貨滿滿,只是授課風格嚴謹古板,最看重弟子的修習態度與心性修養。一堂課下來,滿堂弟子皆屏息靜聽,不敢有半分懈怠。
課程落幕,暮色垂落,夕陽浸染整座學院。李院長抬手輕輕撫須,沉聲開口,佈置課後功課:“今日所學煉器心法與配比口訣,所有人盡數抄寫鞏固,加深記憶,明日一早統一上交,不得遺漏。”
滿堂弟子盡數應聲領命。
唯有王離心底暗自無奈。他天生過目不忘、一目十行,今日課堂所學的所有內容,早已盡數刻入腦海、爛熟於心,分毫未差,根本無需多餘抄寫鞏固。
李院長彷彿看穿了他心底的僥倖心思,目光精準落在王離身上,神色嚴肅認真:“旁人抄寫是為鞏固所學、夯實基礎,你抄寫,是為靜心練字、打磨心性。你天資絕世、修行神速,奈何字跡潦草輕浮,全無頂尖修者該有的沉穩風骨。今日便以此課業,靜心磨性、錘鍊筆墨。”
王離無從辯駁,只能默然躬身領命。
返回清竹院居所後,他看著厚厚一摞課業內容,心思活絡起來。李院長只吩咐抄寫課業內容,卻未曾嚴明必須通篇抄寫題目與答案。
他索性提筆,工整謄寫了所有核心答案,盡數省略繁雜冗長的題幹註解,心底暗自篤定,這般完成課業,算不上違規偷懶。
一夜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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