亙古死寂的星河殺戮帶,十萬年來被血色與殺伐徹底浸染。這裡是琉璃大陸公認的殺戮之地,罡風捲著陳年血沙呼嘯不休,焦黑龜裂的大地寸草不生,空氣中終年瀰漫著化不開的戾氣與凶煞,星辰無光、靈氣枯竭,唯有無盡廝殺與隕落輪迴往復,是世間最殘酷的修羅場。
可就在某日,這片死寂凶地驟然風雲劇變。
一道清甯浩瀚的仙光橫渡星河,破開層層血霧煞風,攜著一眾身姿卓然的修士轟然降臨。林梧曦一襲素白仙袍,衣袂凌空翻飛,周身縈繞著合體境獨有的磅礴道韻,威壓浩蕩,覆壓萬里星河殺戮帶。合體之境,已是琉璃大陸頂尖修為,在這片只知殺伐、無強者坐鎮的絕境之中,她的力量堪稱無人能攖其鋒,無上威壓瞬間鎮鎖了整片天地的暴戾之氣。
立於浮空仙台之上,林梧曦目光澄澈淡然,聲線清冷卻裹挾著傳遍千里星河的力量,字字落定,撼動整片殺戮古地:“自今日起,星河殺戮帶更名止戈路。”
“我將於此開立天樞宗分宗,廣納天下有志之士,共築清寧天地。凡有心向善、願棄殺止戈者,無論正道散修、宗門弟子,亦或是昔日魔修,皆可前來投奔。”
話音頓住,她眼底無半分偏私,坦蕩磊落,續道:“過往罪孽,可既往不咎。只需誠心悔過,褪去殺性,渡過天樞石問心之劫,證得本心向善,我天樞分宗,盡數接納。”
一語落畢,漫天盤旋的凶煞戾氣竟似微微一滯,正道與魔道修士也紛紛停下了攻擊,紛紛看向了林梧曦,但無人敢提出異議,猶豫一會了,只得趕緊回去,通報訊息給自己的陣營主事者。
緊隨林梧曦而來的,是一眾從天樞大陸遠道而來的能人異士,各懷奇術、身手不凡。眾人領命而動,紛紛施展出通天手段,滌盪這片荒廢萬年的焦土。有人抬手灑下甘霖仙露,沖刷大地沉積的血色汙滓與戾氣;有人催動本命靈法,撫平大地龜裂的溝壑;更有修士移栽珍稀靈根、播撒高階靈藥種子,引動零星靈氣匯聚滋養。
最驚人的是,林梧曦竟耗費巨力,自天樞大陸移栽來一整條鮮活充盈的靈脈!
澄澈精純的靈脈自虛空墜落,深埋地底,剎那間盤活了整片天地的死氣。濃郁的靈氣如潮水般奔湧擴散,昔日枯竭的焦土飛速蛻變,烏黑乾裂的土層化作溫潤肥沃的靈土。轉瞬之間,寸草不生的修羅死地,嫩芽破土、靈草抽枝、靈藥舒展,點點靈光漫天流轉。
一座座古樸雅緻、規制井然的殿宇樓閣拔地而起,青磚黛瓦襯著漫天靈光,仙氣繚繞、靜謐祥和。山林間漸漸有遁走的靈獸聞聲而來,棲居繁衍,清越獸鳴取代了往日的淒厲嘶吼。
不過短短時日,那片萬年流血、殺伐不止的星河殺戮帶,已然徹底改頭換面。
眼前的止戈路,樓宇林立、靈木蔥蘢、靈藥遍野,靈氣氤氳如仙境,靈獸悠然穿梭林間,無半分凶煞戾氣。世人聽聞、典籍記載的血色修羅場,如今只剩一派安寧盛景,宛若一方與世隔絕的清寧仙域,再也尋不到半分昔日殺戮殘影。
外人所見,是新生、是希望、是亂世之中難得的淨土曙光。
可唯有王離心知肚明,這一切繁華盛景,都只是浮於表面的虛妄假象。
此刻他的耳畔早已被連綿不絕的魔音充斥,十一尊蟄伏暗處的魔尊,齊齊以秘法隔空傳音,細碎又狂傲的語聲輪番炸響,震得他耳膜生疼、神魂躁動,幾乎快要炸裂。
“區區初入合體境的修士,也敢妄稱止戈、普渡眾生?真當自己是無所不能的神明不成?此等修為,本座一人便可徒手單殺,可笑至極!”
“簡直愚不可及!還敢收納我等魔修?天下魔修孰非嗜殺成性、罪無可赦?她真以為幾句空話、一塊破石,便能洗去萬古殺性?投奔她,與羊入虎口、自投羅網何異?”
“故作姿態、惺惺作態罷了!數萬年前,琉璃大陸並非無人嘗試重整山河、滌盪戾氣,可到頭來如何?辛辛苦苦建起的秩序與盛景,我等鐵騎一齣、魔軍壓境,頃刻便可碾得粉碎、化為焦土!”
“她當真天真得可憐!以為琉璃大陸淪為荒蕪血海,是無人培植、無人治理之故?這片天地的殺伐宿命,早已根深蒂固,憑她一人之力、一方分宗之基,便想逆天改命、終結亂世,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諸魔尊的譏諷嘲弄、冷冽剖析,句句誅心、字字屬實,直白戳破了這方盛世假象下的致命隱患。
王離默然聽著,心底不由深深認同。他清楚師尊此舉太過冒險,甚至近乎逆勢而為。可轉念之間,他又篤定,林梧曦心智通透、謀算深遠,絕非莽撞衝動之人。世人能看清的危機,十一尊魔尊洞悉的隱患,師尊不可能不知曉。
她既然敢大張旗鼓立止戈路、建分宗、納魔修、逆世而行,便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後手,絕非表面這般簡單。這般胸有成竹的從容,絕非故作鎮定。
時光緩緩流逝,日子一日日過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止戈路始終冷清寂寥,無一人前來投靠。
無論是四處漂泊的散修,還是各大正道宗門的修士,竟無一人願意前來投奔這方新生淨土。非但無人歸附,反倒有大批正道修士結伴而來,齊聚止戈路外,聲聲詰問、句句抨擊,滿心質疑與不滿。
此時的天樞宗分宗已然規制初成、殿宇儼然,初具大宗氣象。
高臺之上,雲階鋪陳、仙光環繞,林梧曦孑然獨立最高處,身姿挺拔、氣度雍容。薛晉、陳秋煙等一眾天樞宗核心修士分立兩側,身姿肅然、氣場沉穩,靜靜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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