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梧曦,原諒我》第146章 天下是天下人的(1)

作者:Wian淋漓·4小時前

質問聲聲,直擊要害,裹挾著天下正道的固有執念。

林梧曦抬眸望向那名修士,靜靜凝視良久,目光澄澈而肅穆,緩緩開口,聲線平穩卻極具分量:“評判善惡、定人罪孽,需憑真憑實據,而非人云亦云、刻板定論。”

“諸位口口聲聲言魔修皆惡、皆染血,可有人真正徹查過萬千魔修入魔的根源與始末?”

一眾正道修士聞言盡皆語塞,面面相覷、神色尷尬,良久才有人硬著頭皮回道:“我等未曾逐一查證!但魔修皆惡,乃是天下共識、世人皆知,何須查證?”

林梧曦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涼薄的笑意,眼底無嘲諷,唯有通透與悲憫:“諸位不知,可我知。”

“我攜天樞卷宗而來,記載萬千琉璃大陸魔修的真實過往。這世間,有從未沾染半分鮮血之人,只因身為男子,偏愛裙衫、喜著女裝,便遭世人非議、眾人排擠,無處容身,最終被逼入魔道。其未曾觸犯律法、未曾殘害生靈,卻為世俗偏見所不容。”

“亦有人沉溺話本虛妄,執念書中人物,求而不得、心結難紓,心神困頓之下誤入魔道,終成世人眼中的妖魔。”

“更有甚者,生來異於常人,嗜食泥土、精鐵等異物,無害人之心、無作惡之舉,卻因天性迥異,受盡冷眼欺凌、流言詆譭,最終被逼絕境,墮入魔途。”

她字字清晰、句句懇切,緩緩道來:“大千世界,芸芸眾生,人心執念各有不同,入魔緣由千奇百怪,並非盡是兇性惡念、嗜殺作惡。在我看來,這般身不由己、本心向善之人,罪不至死,不該被世俗偏見徹底抹殺。”

“倘若來日天道傾覆、魔途清算,我願在浩劫降臨之前,拼盡全力,救下這些本不該枉死的無辜之人。”

一番話語娓娓道來,顛覆了在場所有人從小到大根深蒂固的認知。眾人瞠目結舌、心神震動,這般離奇曲折、令人唏噓的入魔緣由,他們從未聽聞、從未設想。可細想大千世界的萬般百態,便知世間百態皆有可能,並非所有魔修,皆是天生惡徒。

沉寂良久,又有修士上前,眉頭緊鎖、語氣凝重:“少宗主所言,我等已然知曉,世間確有無辜入魔之人。可這般終究是少數!天下魔修之中,大半皆是雙手染血、罪孽深重之輩,這些人嗜血成性、作惡多端,絕對不該被寬恕、被收留!”

林梧曦神色漸斂,眸光沉定,語氣鄭重肅穆,不容置喙:“我天樞分宗納徒,絕非無底線縱容。除天樞石鑑心辨善之外,所有歸附之人的姓名、過往履歷、罪孽始末,皆會公示天下,人人可查、件件可考。”

“昔日若有被其殘害的苦主、遺親,儘可前來尋我,我必親自坐鎮,為苦主討回公道,判善惡、定責罰、償血債。諸位並非親歷者、並非苦主,未曾親歷苦痛、未曾見證始末,自然無權替亡魂寬恕,亦無權替眾生定罪。”

此言落地,擲地有聲。

臺下眾人兩兩相望,神色複雜、無言以對。幾番辯駁下來,竟再也找不出半句反駁的話語,心中的憤慨與質疑漸漸平息,紛紛生出退意,準備拱手告辭。

正當眾人慾轉身離去之際,高臺之上,林梧曦忽然輕啟朱唇,淡淡出聲:“諸位留步。”

一眾正道修士腳步一頓,滿心疑惑,紛紛回頭望向高臺,不知這位少宗主尚有何言。

林梧曦目光溫和掃過眾人,眼底藏著山河大義,語聲真摯而懇切:“此方天地之間,多數修士皆只顧閉門苦修、獨善其身,漠視世間疾苦、亂世沉浮。可諸位甘願擱置自身修行,奔波至此,挺身而出、詰問利弊,心懷蒼生、牽掛天下,可見心中有大義、眼底有山河。”

“須知,天下從非我林梧曦一人之天下,乃是天下人之天下。亂世止戈、山河重整,從來不是一人之功,需萬眾同心、眾人共濟。”

她微微俯身,坦誠相邀:“我誠心願邀諸位留下,駐足止戈路,親眼見證後續百態,親觀善惡歸處、亂世變遷。待到塵埃落定、諸事分明,諸位再親下定論。”

眾人聞言,紛紛駐足商議,私語良久。最終,一名年長修士走出佇列,面露難色,沉聲開口,道出了所有人的顧慮:“少宗主,非我等不願相助、不敢停留,實則是前路太過兇險,我等不得不懼。”

“往昔琉璃大陸,亦有合體尊者出世,耗費心力修復大地生機、重整天地秩序,可最終如何?魔修大軍鐵騎踏至,所有建設盡數被毀、所有努力付諸東流,轉瞬便淪為廢墟焦土!”

“您如今立宗之地,不在琉璃內陸安穩疆域,反倒選在昔日最惹眼、最兇險的星河殺戮帶。您強行終止萬年殺伐、立止戈新規,早已觸犯魔修根基,如今的止戈路,儼然是天下魔修的活靶子!此刻魔修定然早已暗中謀劃,只待時機成熟,便會大舉來犯,屆時此地必生靈塗炭、再度覆滅!”

字字句句,皆是血淚教訓、現實危機。眾人眼中滿是忌憚與悲觀,無人相信這方新生淨土能夠長久存續。

林梧曦聞言,非但未有半分懼色,反倒唇角揚起一抹篤定溫柔的笑意,目光坦蕩堅定:“我初臨琉璃大陸,根基淺薄、人手匱乏,故而見諸位心懷蒼生、明辨是非,便心生惜才之意,誠心相邀。”

“諸位所憂之險,我盡數知曉。今日我便立誓在此,他日若有魔修大舉來犯、戰火降臨,我林梧曦以身立盾、以命為誓,必護諸位周全,保眾人無半分損傷!不知諸位,可願信我一次?”

清淺語聲,卻藏著撼天動地的魄力與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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