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離微微一怔,坦然搖頭:“不喜歡。”
“既然不喜歡,為何不避?”
這個問題太過簡單,王離反倒一時不解,他仰面望著她,眼底滿是純粹的疑惑:“為何要避?我雖不喜淋雨,卻也不厭惡。雨落而來,受之而已,不必特意避讓。”
順其自然,隨遇而安,本就是他修行與處世的本心。
林梧曦被這份通透又執拗的漠然氣得失笑,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眼底卻無半分笑意:“但我不喜歡你淋雨。起來,不要躺在這裡。”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持。
王離敏銳捕捉到了那層潛藏的不悅。他依舊不太明白,一場無關痛癢的雨,為何會讓師尊心緒波動,可他清晰知曉——眼前之人,是真的不樂見自己這般模樣。
心念一轉,少年眼底驟然閃過狡黠,他順勢抬手,掌心朝向林梧曦,身形微微慵懶下陷,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示弱:“師尊,我方才修煉氣機稍有岔子,周身痠軟起不來,你牽我起來好不好?”
林梧曦垂眸睨他,一眼便看穿了這拙劣的藉口。他氣息平穩靈力充盈,哪裡有半分走火岔氣的徵兆。
“不牽。”她語氣清冷乾脆,“自己起來。”
伸在半空的手掌無人承接,王離眼底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像被風吹熄的燭火。他垂落手臂,脖頸微微耷拉,眉眼覆上一層落寞,聲音輕得像雨絲:“師尊,真的不能牽我一下嗎?”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觸碰到師尊了。”
他的語調低沉而繾綣,帶著深埋心底的渴求,直白又灼熱:“我感覺自己快要枯萎了。師尊,就牽我一下吧。”
林梧曦心口微滯,語氣帶上一絲無奈的譏誚:“呵,你又不是庭中靈卉,何來枯萎一說?”
王離並未辯駁,依舊垂著腦袋,像討不到糖的孩童,轉瞬又抬眸,眼底藏著縝密的思量,丟擲折中條件:“那師尊,若你肯牽我去書房,我便向你許諾,往後再也不淋雨了。”
他微微前傾身軀,語氣懇切而認真:“師尊定然更想我是心甘情願避開風雨,而非被你用靈力強行約束,對不對?你曾說過,授道育人,循循善誘為先,而非強權壓制。今日之事,便依你教的道理來,好不好?”
一語正中本心。
林梧曦定定望著他,望進那雙澄澈通透、藏滿執念與狡黠的眼眸,久久無言。
她心中清楚,王離對自我的輕慢根深蒂固,絕非一朝一夕能夠扭轉。情愛之義、自愛之理,往後歲月漫漫,尚可慢慢教導、慢慢開解。
此刻,不必再執拗苛責。
良久,林梧曦終是輕嘆一聲,鬆開了心底緊繃的那根弦。
她伸出手,將纖細溫熱的掌心,穩穩覆住了少年微涼的手掌。
暖意順著相觸的肌理,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王離心底驟然炸開漫天細碎的歡喜,像春雨落地,繁花頃刻盛放。所有的落寞與茫然盡數消散,他乖乖借力起身,指尖小心翼翼收攏,輕輕攥住那片來之不易的溫軟,不敢用力,又不願鬆開。
他溫順跟在林梧曦身側,被她牽著,緩步穿過依舊風雨轟鳴的露臺,往書房方向走去。
青色結界隔絕了外界的寒涼與喧囂,掌心的溫度真切而灼熱。
王離心頭醺醺然,腳步都變得輕飄起來,像是飲下了陳年佳釀,周身縈繞著溫柔的微醺感。
他暗自期盼,這條通往書房的路能再長一些,再慢一些,讓此刻相牽的暖意,多停留片刻。
。涼寒地天,天漫雨風
。曦梧歡喜好——盪迴覆反,念執的燙滾句一剩只中心,歡清有底眼,溫有心手他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