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他腰間掛著的是不是青巖學院的學子令牌?真是仙門學子!”
“青巖學院的高人怎麼會來咱們這窮鄉僻壤?真是稀奇事!”
眾人滿心好奇,有人低聲提議:“要不咱們悄悄跟上去看看?”
立刻有人遲疑勸阻:“別吧,萬一惹得仙長不悅,動了怒火可就糟了。”
“無妨,仙門修士心懷慈悲,又不是兇戾魔修,咱們只是遠遠跟著瞧瞧,不打擾便是。”
濃烈的好奇終究壓過了心底的怯懦,一眾村民不遠不近地跟在王離身後,一路尾隨觀望。
王離神識敏銳,早已將身後眾人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知曉他們尾隨在後,卻並未出聲制止,任由他們跟隨,步履從容地繼續前行。
行至半途,他忽然腳步一頓,停在了路口。
司術維交付的路線圖記載的是數年前的村落佈局,歲月流轉,村中道路早已翻新改建,舊路不復存在,他一時竟辨不清前行方向。
王離微微轉身,望向身後尾隨的一眾村民,目光淡淡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一名面相和善的中年婦人身上。他依稀記得卷宗記載,此人正是村長家的親戚陳菊。
他上前半步,姿態謙和,微微拱手開口:“二嬸,勞煩可否帶我回一趟李家?”
陳菊驟然被喚,滿臉茫然,上下打量著眼前俊俏的少年,疑惑問道:“你是?”
“我是李二寧,家父是李福旺。”王離語氣平和,聲音溫潤。
這話一齣,陳菊驟然瞳孔驟縮,臉上的疑惑瞬間化作極致的震驚,驚撥出聲:“你是二寧?!我的天!我竟一時沒認出來!當年你才四歲,就被青巖學院的仙師帶走修行,一去就是十五年啊!”
周遭圍觀的村民聞言,瞬間炸開了鍋,紛紛圍攏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詢寒暄,感慨村長家離去多年的小兒子竟一朝歸來,還是堂堂仙門學子。
陳菊連忙抬手撥開圍擠的眾人,笑著側身引路,帶著王離往村長家走去,一路上絮絮叨叨不曾停歇:“你這孩子,一走就是十幾年,音訊全無,家裡人可日日掛念你。你怕是還不知道,你姐姐李一安快要成婚了,家裡給她招了上門女婿。”
她語氣帶著幾分世俗的執拗,繼續唸叨:“按我說,女孩子家終究撐不起門戶,家裡還是得有男人坐鎮才穩妥。你這次回來,可得好好跟你爹孃說說,家裡的擔子,終究還是要你來扛。”
一路閒話,不多時便抵達了李福旺的宅院。身為一村之長,李家宅院在村中算得上體面規整,獨門獨院,院落寬敞開闊。此刻院中人頭攢動,鄰里親友齊聚於此,正忙著置辦物件、打理雜務,處處都是籌備婚禮的忙碌景象。
李父、李母與姐姐李一安見門外歸來的少年,先是一愣,待知道是二寧後,瞬間湧上滿心狂喜,眼眶瞬間泛紅。十五年的思念與牽掛盡數翻湧而上,三人快步上前,緊緊拉住王離,喜極而泣,接連追問他這些年在外的修行起居、冷暖境遇。
王離耐著性子,語氣溫和,一一從容應答,貼合著李二寧仙門學子的身份,應答得滴水不漏。
待眾人激動的情緒漸漸平復,喧鬧的院落稍稍安靜下來。李福旺心思通透,察覺到王離性情清淡,因修仙不喜熱鬧喧囂,當即開口招呼眾人散去,讓大家各忙各的,莫要打擾久歸的王離休憩。
喧鬧的人群盡數退去,院中終於清靜下來。
王離抬眸,目光淡淡掃過院落角落。
院角柴垛旁,一名粗布短衫的男子正埋頭劈柴,周身氣息平平無奇,看著與尋常幫工的鄉野漢子別無二致,甚至累得滿頭大汗、氣息微喘,一副毫無修為的凡人模樣。
可王離一眼便穿透了這層拙劣的偽裝。此人正是他此番前來追查的魔修——寇文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