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離微微垂眸,餘光掃過身後安然佇立、溫潤純粹的李長喜,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笑意,坦誠道:“倒也不全是。我很欣賞李長喜這份通透安然、熱愛生活的赤子心性。我想護著這份純粹,讓他往後餘生,能無所顧忌、安穩自在地活在世間,不必因你顛沛,不必因你受累。”
寇文川心頭一動,下意識脫口而出,語氣帶著幾分錯愕:“你……你喜歡長喜?”
王離聞言瞬間蹙眉,眼底閃過一絲嫌棄,語氣無奈:“你胡思亂想什麼!男子怎會喜歡男子,未免太過怪異噁心。我與你們皆是同道友人,不過是欣賞他的心性罷了。”
寇文川看著他坦蕩直白、毫無雜念的模樣,瞬間知曉是自己誤會了。可他也清楚,自己與李長喜從來不是普通友人,而是相依相伴、情根深種的戀人。只是見王離心性純粹、毫無窺探之意,他便懶得過多解釋,只抬手拱手致歉:“是我心思狹隘,被昔日奸人張三攪得神經過敏,反應過激,還望大人海涵。”
“無妨,不怪你。”王離微微擺手,並未放在心上。
寇文川定了定神,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依舊滿心疑慮,鄭重發問:“多謝大人厚愛。只是我的通緝令遍佈整個天樞大陸,天下執法者皆可緝拿我歸案。大人今日保我,日後若是被其他執法者察覺,非但難以護住我,反倒會連累大人自身,得不償失。”
聽聞此言,王離眼底驟然亮起一抹溫柔璀璨的笑意,眉眼間滿是篤定與歡喜,語氣帶著十足的底氣:“我敢保你,自然有萬全把握。我不僅是京城執法殿的執法官,更是天樞宗少宗主林梧曦的心上之人。”
“此次你的案子,她特意應允,交由我全權處置。我的決斷,便是天樞宗的態度,天下無人敢質疑、無人敢推翻。他日即便有其他執法者察覺你的蹤跡,需要惶恐忌憚的,是他們,絕非你我。”
“什麼?!”
寇文川渾身一震,雙目圓睜,臉上寫滿極致的震驚,語氣難以置信:“是那位名震天下的林梧曦?天樞宗萬年不遇的絕世天才,葉宗主數次公開表態,欲讓其即刻接任宗主之位的少宗主林梧曦?”
一旁的李長喜也徹底愣住,眼底滿是敬畏與欣喜,輕聲感慨:“竟是林少宗主!即便我們身居偏遠桃花村,也早已聽聞少宗主的絕世盛名與事蹟,大人能得少宗主傾心相伴,實在是天大的幸運。”
王離聞言,眉眼愈發溫柔,笑意藏都藏不住,語氣滿是期待與甜蜜:“是啊,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再過半年,我與梧曦便會舉辦結道大典,從此朝夕相伴,相守一生。每每念及此事,便心生歡喜。”
看著二人聽聞林梧曦之名後全然信服的模樣,王離不再多言,抬手取出一枚紋路精緻、流光縈繞的玄鐵執法令牌,遞至寇文川面前。
“我會傳信執法殿,報備寇文川已然伏誅、塵緣了結。”王離語氣鄭重,細細叮囑,“你持此令牌,可前往戶籍司申領全新身份,往後你是落葉也好,是新的姓名也罷,皆可自由落戶桃花村,安心留下來,陪伴、照料李長喜過完此生。”
寇文川雙手鄭重接過令牌,入手微涼,沉甸甸的不止是令牌,更是新生的希望與浩蕩恩情。他喉頭微動,滿心感激難以言表,鄭重躬身道謝:“多謝大人再造之恩。”
隨即,王離又取出一枚通體瑩潤、光暈流轉的丹藥。丹藥一齣,瞬間縈繞起精純醇厚的藥力,靈氣四溢,一眼便知是世間罕見的絕世靈藥。
他將丹藥遞到李長喜手中,語氣溫和:“此乃生肌續骨、重塑眼脈的復明靈藥,你服下之後,便可重見光明。你雖早已習慣黑暗,但世間山河爛漫、風月溫柔,親眼所見,定然會更歡喜,我想你應該願意重見光明。”
李長喜捧著溫熱的丹藥,指尖微微顫抖,沉寂多年的眼底泛起水光,喜極而泣。黑暗伴隨他半生,他早已不敢奢望光明,此刻突如其來的驚喜,讓他滿心滾燙:“我願意!我太願意了!多謝王離大人!”
寇文川深知這枚復明靈藥有多珍貴,縱使修仙大能,也難求一枚,堪稱逆天改命的至寶。王離不僅饒恕他的死罪、賜他新生,更要治癒李長喜多年眼疾,這份恩情,重逾千斤。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激盪的情緒,雙膝一彎,重重跪地,鄭重叩首,語氣懇切赤誠:“大人再造之恩,文川沒齒難忘,此生永世不忘!”
李長喜雖不懂靈藥的珍稀程度,卻能真切感受到,王離此舉,是徹底改寫了他與寇文川的命運。他心中同樣滿是感激,摸索著便要隨之躬身叩拜道謝。
“不必如此。”王離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他,攔下了他的禮數,神色淡然,“舉手之勞,無需多禮。”
諸事塵埃落定,夜色愈發溫柔。王離抬眸望向天際星河,眼底滿是歸思,語氣輕快:“此間事了,我便返程了,早日迴歸天樞宗,陪伴梧曦身側。”
他轉頭叮囑二人,聲音溫和坦蕩:“真正的李二寧一心向道,早已遠赴深山修行,此生大機率不會歸來。我此番頂替他的身份,居於村中數日,也替他盡了孝道。我的真實身份,還請二位代為保密,莫要告知李家眾人。就讓他們永遠留存著對李二寧的美好念想,安穩度日便好。”
話音落罷,不待二人回應,王離身形一躍,腳下靈光乍現,飛劍破空而出,載著他的身姿凌空而起,衝破沉沉夜色。青衫身影踏劍乘風,轉瞬便消失在遠山夜色之中,只留一道清越劍鳴,緩緩消散在桃花村的晚風裡。
小院之中,晚風徐徐,蟲鳴清脆。寇文川握著手中的執法令牌,望著天邊空寂的夜色,側頭看向身側眼含光亮、懷揣靈藥的李長喜。顛沛半生的逃亡之路徹底落幕,屬於他與長喜的安穩餘生,自此緩緩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