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梧曦神色未變，淡淡頷首：“我知道。我已經傳訊，叫蕭默過來了。”
王離一愣，眼底閃過訝異：“叫他來做什麼？”
“我以為，你不願讓我親眼看著你離世。”林梧曦語氣清淡，“讓蕭默來帶你走，體面些。”
王離喉間微哽，支支吾吾：“……那倒也是。”
他沉默了片刻，將積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問出口，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眸，帶著孤注一擲的期盼：“少宗主，這三個月裡，你有沒有對我動過心？哪怕一瞬，哪怕分毫都好。”
林梧曦看著他眼底的光亮，淺淺彎了彎唇角，笑意清冷而決絕：“沒有。”
兩個字，輕如晨風，卻重如驚雷，瞬間熄滅了王離眼底所有的光亮。眸光驟然暗沉下去，心底那點殘存的奢望，徹底碎裂成灰。
就在此時，空間漣漪微動，蕭默一襲玄色衣袍，憑空出現在庭院之中。
王離收回落在林梧曦身上的目光，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轉頭看向蕭默，輕聲道：“走吧。”
兩人騰空而起，飛出棲梧殿結界。
即將消失在天際盡頭時，王離終究沒能忍住，猛地回頭，朝著那道憑欄佇立的清冷身影放聲大喊：“梧曦！”
林梧曦立於原地，抬眸望向他，淺瞳無波無瀾，無悲亦無喜，沒有分毫回應。
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樣，徹底擊碎了王離最後一絲念想。
他苦澀地勾起唇角，輕聲留下兩個字：“保重。”
說完，他轉身，徹底消失在天樞宗的雲海之外。
半晌。
所有的孱弱、病痛、疲憊盡數褪去，骨血間衰敗的滯澀感全然消失。磅礴熟悉的魔氣重新充盈四肢百骸，力量感、掌控感盡數迴歸。
王離猛地睜開眼，已然迴歸了自己原本的軀體。
他活動著指節，感受著體內洶湧的力量，積壓了三個月的怨氣瞬間爆發，轉頭就對著身側的蕭默憤然抱怨：“蕭默！你給我找的是什麼破身體？！你知道我這三個月是怎麼熬過來的嗎？這也太痛苦了！”
蕭默負手立於虛空，玄袍隨風微動，神色平靜無波：“是你當初提出的要求，要一具壽命精準三月、先天衰敗的凡人軀體，用以佈局掩人耳目。”
“我是要三月必死，”王離咬牙，語氣憋屈，“可我沒要這三個月日日纏綿病榻、咳血嘔心啊！全程都在受罪，半點好日子都沒有！”
蕭默側目看他，邏輯清晰地反問：“所以你想要一具三月之內康健無礙，時限一到瞬間就死的軀體？你覺得違背生靈常理，這般虛假的體質，能瞞過林梧曦的探查嗎？”
王離語塞，瞬間啞口無言。
確實，生死有常，病痛是衰敗的必然代價，無病而亡本就不合天道，根本瞞不過修為通天的林梧曦。
蕭默趁熱打鐵，追問核心：“這三個月朝夕相處，你與林梧曦糾葛頗深，拿下她了？”
王離聞言，低頭輕笑，笑意溫和，帶著幾分自我慰藉：“挺好的。雖然我們沒有牽手，沒有擁抱，更沒有逾矩的親近，但我拉到過她的衣角，聽過她獨有的聲息，日日聞著她身上的冷香，清清楚楚看了她三個月。”
“那你笑的這般難看做什麼？感覺像是要哭了。”蕭默看破他的偽裝。
王離瞬間收斂笑意，眉眼沉沉，滿心悲涼，聲音低啞：“梧曦不喜歡卿晚，也不喜歡王離。她誰都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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