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後，傳來顧明遠明顯鬆了口氣的聲音。
“你終於想通了？”
顧沉垂下眼，夕陽打在他的側臉上，卻只照亮了一半。
“嗯。”
聽到他的肯定，顧明遠的聲音難得柔和了些。
“劍橋那邊我已經聯絡好了。”
“材料還來得及準備。”
“你能想明白就好。”
“顧沉，人生很長。”
“有些人只是你年輕時候的一場錯覺。”
顧沉聽著這些話，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而電話另一邊，顧明遠還在繼續說教著：
“等你到了英國，會認識更優秀的人。”
“你會發現現在這一切都不值得。”
“不管是林妄，還是那些不成熟的感情。”
顧沉一直安靜地聽著，直到顧明遠說完他才輕聲開口：
“我知道了。”
顧明遠顯然很滿意顧沉現在聽話的樣子。
“今晚早點回來。”
“我們聊聊後續安排。”
顧沉低低應了一聲後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天台上，最後一點夕陽徹底沉進樓群背後，世界從此刻暗了下來。
顧沉站在風裡，黑色大衣幾乎和暮色融為一體。
所有人都會以為他終於想通了。
顧明遠也會以為，他那個一時糊塗的兒子終於走出了林妄帶來的陰影。
可只有顧沉自己知道，壓根就沒有“走出來”這種說法。
現在的他只是終於承認，那個曾經乾淨、溫柔、永遠慢一步的自己已經徹底死在了高鐵站那一晚。
而心口最後吊著的那份執著，也在聽見“林妄和江野同居”的那一刻徹底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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