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講得很清楚。從材料、空間、藝術邏輯，到作品和觀眾之間的關係。
他偶爾問謝憐雲的看法。
她說得不完整，他也能接住。
“你剛才那個角度很有意思，我能感覺到一種不同的觀眾視角。”
謝憐雲被他說得眼睛越來越亮。
“真的嗎？”
“真的。”
顧沉看著她，笑得溫和。
“你要自信一點，有時候也要去相信自己的判斷。”
這句話讓謝憐雲心口輕輕一跳。
她從小被保護得太好，家裡人都寵她，外面的人也捧她，可很少有人認真聽她說話。
顧沉給她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不會因為她是謝家小姐就刻意奉承，也不會因為她不夠專業就敷衍。
他好像真的把她當成一個可以認真交流的人。
展覽看完，謝憐雲主動提議去附近吃飯。
顧沉沒有拒絕。
午餐時，她把自己的作品集發給顧沉看。
“我老師說我這個設計方案太漂亮了，但沒有力量。”
“我其實沒太懂。”
顧沉翻了一遍她的草圖。
“你的作品出發點很好，也很有創意。”
“但我覺得你還可以在外表的精美包裝之下，讓觀眾看見另一面，比如說衝突。”
謝憐雲撐著下巴看他。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改？”
顧沉思索了幾秒才回答道：
“你可以把這些外部的線條壓短，讓觀眾從一開始就被迫進入設計的空間中心。”
“後期的燈光不要全柔，保留一點不舒服的陰影。”
“有時候不舒服，陰影中模糊的東西才會讓人記住。”
謝憐雲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忽然有點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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