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本來就有。郵件、付款和人員往來，也都發生過。”
他沒有再解釋。那份確認書能讓後面的事情方便一點，卻從來不是唯一的準備。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開啟電腦裡一個單獨的資料夾。
裡面有幾名YJ高層的名字，也有他們不希望出現在任何公開報道中的記錄。幾天前還在猶豫是否參與的人，如今已經開始主動問他，下一步需要做什麼。
崔正勳將視窗關掉，給另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讓他們把承諾過的資料補齊。”
他的語氣平靜。
“謝忱這段時間，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忙。”
……
隨後的幾天，送到謝忱面前的檔案越來越多。
YJ以合作專案受到干擾、保密義務存在爭議為由，對星河在韓的合作主體提起索賠，又將謝忱個人索取資料、向相關人員施壓的指控提交了出去。
幾份原本用於求助的往來郵件，被擷取後放進了另一套敘述裡。
鄭成旭主動聯絡謝忱，被寫成了謝忱私下接觸專案人員；他想帶鄭成旭離開現場，也被對方拿來證明，這場會面從一開始就不在正常合作範圍之內。
律師把原始郵件和完整記錄逐項列出來，卻沒有因此表現得輕鬆。
“謝總，這些檔案上的漏洞我們能夠反駁，但每一項都要正式回應。”
周嵐皺著眉。
“謝總自己也是當晚的受害者。”
“遇襲是一件事，對方提出的合同和資料爭議，是另外的事情。不會因為前一件還在調查，後面的程式就自動停下來。”
更麻煩的是，原有合作協議約定適用韓國法律，爭議也在當地處理。韓文原件、專案記錄、經手人員，大部分都掌握在對方能夠接觸到的範圍內。
國內送來的材料要整理，版本要核對，有些能夠證明事實的證人，到了需要正式說明情況時，忽然又說自己記不清了。
隨後，一筆屬於在韓專案公司的資金，被法院的保全措施暫時凍結。
“這不意味著索賠已經成立。”律師解釋，“我們會提出異議，也會爭取儘快解除。但在處理完之前，這筆錢暫時不能動。”
謝忱聽完，將手裡的材料放下。數額本身並不足以讓他失態，真正被拖住的是時間。
他要配合調查，要核對證據，要向合作方解釋一份剛剛送達的檔案為何不能被當成結論。幾個原本正在推進的專案開始觀望，任何需要當地公司協助的事情，都會多出一輪所謂的合規審查。
電話一個接著一個。
他可以讓律師處理大部分工作，卻無法讓所有事情都在同一天結束。
林妄來時，謝忱正在接國內的電話。窗外已經暗了，他面前放著半杯水，杯沿留下了一圈很淺的痕跡。
她沒有打斷，只把自己整理好的時間記錄放到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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