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斯轉過頭，看向一旁嚴陣以待的哈托爾與塔卡。
“哈托爾哥哥，塔卡哥哥，你們先留在這裡。”維斯吩咐道，“協助賽維塔交接剩餘的軍團事宜，肅清那些執迷不悟的殘黨。如果有你們解決不了的、或者爭執不下的事情，就先按兵不動，等我回來處理。”
哈托爾與塔卡對視了一眼，雖然心裡一百個不願意讓維斯單獨跟著這個瘋子原體走，但剛才維斯展現出的那種言出法隨的恐怖神威，讓他們徹底嚥下了勸阻的話。
兩人恭敬地撫胸行禮，轉身走向了正一臉玩味地擦拭著鏈鋸戟的賽維塔。
安排妥當後，維斯跟著科茲，走向了夜幕號最深處、最不見天日的底層甲板。
這裡是第八軍團的折磨間。空氣中瀰漫著的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血腥味，而是一種濃郁到化不開的、由無數極致的痛苦與絕望沉澱而成的死氣。
在折磨間最核心的刑架上，維斯見到了那個曾經在懷言者軍團呼風喚雨的第一司祭。
艾瑞巴斯已經徹底不成人樣了。賽維塔和科茲的手段，遠比任何亞空間惡魔的物理折磨還要精準與殘忍。他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經文刺青被一寸寸剝離，血肉模糊的軀體被浸泡在混合著強酸與維生藥劑的營養液裡。
“你想怎麼處置他，小妹？”科茲悄無聲息地走到刑架旁，蒼白的手指輕輕劃過那些沾滿鮮血的刑具，語氣中透著一種獻寶般的陰森，“只要你說，我可以讓他在這上面哀嚎一萬年。”
說實話，看著眼前這團爛肉，維斯的心裡並沒有太多的波瀾。她對於自己這條命，其實並沒有看得那麼重，所以對艾瑞巴斯幾度想要置她於死地的行為，也沒有那種咬牙切齒的恨意。
“他還有說話的能力嗎？”維斯平靜地問道。
“當然。”科茲咧開嘴，露出森然的尖牙，笑得令人膽寒，“我和賽維塔在剝他皮的時候，極其小心地避開了他的聲帶和舌頭，甚至還接入了最高級別的維生插管。這一切，就是為了留一口氣，等你親自來審判他。”
維斯走到刑架前，看著那個在維生液裡微微抽搐的軀體。
“我其實沒什麼好審判的。”維斯的聲音在陰暗的折磨間裡顯得格外空靈，“但我只是想知道，他為什麼非要這麼做。”
話音落下的下一個瞬間。
維斯那雙原本澄澈蔚藍的眼眸，毫無徵兆地化作了如同宇宙黑洞般的純粹漆黑。那是剝奪了一切色彩、光芒與希望的絕對空洞，散發著無邊無際的恐懼與絕望。
折磨間裡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即便是以散佈恐懼為生的康拉德·科茲，在感受到那股從維斯眼中溢位的高維絕望時，也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本能地避開了那股力量的直接波及。
維斯伸出那隻纖細蒼白的手，輕輕托起了艾瑞巴斯那顆血肉模糊的頭顱。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維斯凝視著他，黑色的眼眸彷彿直接刺穿了他的皮囊，看透了那腐朽靈魂的最深處。
“‘艾瑞巴斯’……或者說，我到底該叫你什麼？”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轟碎靈魂的驚雷。
在科茲和賽維塔的物理折磨下都未曾徹底崩潰的第一司祭，在接觸到維斯那雙黑色眼眸的瞬間，在那句直指他隱藏了一生最大秘密的質問下，防線徹底崩塌了。
“啊啊啊啊——！！！”
艾瑞巴斯發出了一陣淒厲到極點、完全喪失了人類理智的哀嚎。恐懼將他本就殘破的靈魂撕扯得粉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是艾瑞巴斯！”他瘋狂地尖叫著，聲音在營養液的阻礙下顯得含混而扭曲，“真正的艾瑞巴斯早就死了！那個在科爾奇斯上擁有大好前途的男孩早就被我掐死了！我只是頂著他的名字在活著！”
他在維斯的注視下，毫無保留地吐露著那些深埋心底的罪惡。
“是那個聲音……我腦海裡一直有一股聲音在指使我！是它們讓我這麼做的！那聲音太可怕了，它讓我忘記了自己原本叫什麼，它逼著我去篡改符文，逼著我去殺你！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個可憐的傀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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