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撥回三年前。
大遠征前線某處剛剛被征服的星區,鋼鐵勇士軍團的臨時停泊錨地。
鋼鐵勇士龐大的旗艦“鋼鐵之血”號的戰略指揮艙內,氣氛透著一種全銀河最精銳的攻城大師們都無法適應的、極其詭異的靜謐。
戰爭鐵匠弗裡克斯、哈爾克以及丹提歐克等幾位鋼鐵勇士的最高層軍官,正圍站在那張巨大的全息戰術桌前,大眼瞪小眼地面面相覷。戰術桌上的全息星圖安靜地緩緩旋轉著,沒有任何刺眼的紅色遇襲警報,也沒有任何需要緊急馳援的絞肉機戰場。
這種無事可做的狀態,讓這群習慣了在泥濘、鮮血和無盡炮火中填補戰壕的鋼鐵勇士們,感到了一種彷彿生鏽般的極其難受的焦躁。
“太安靜了。”哈爾克煩躁地敲了敲自己精金臂甲上的鉚釘,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最終,還是向來沉穩務實的丹提歐克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看著戰術桌上的後勤資料,發出了一聲極其複雜的嘆息:“諸位,我們已經在這個錨地駐紮了超過半個月的時間了。自從離開泰拉的基因實驗室以來,整個鋼鐵勇士軍團,還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麼長的遠征空檔期。我們目前的推進進度,甚至已經反超了最初制定的大遠征基準線百分之十七。”
“是啊,進度超前,而且……”弗裡克斯眉頭緊鎖,看著手中的資料板,語氣中透著一種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夢幻感,“傷亡極小。”
這簡直是鋼鐵勇士建軍以來最大的奇蹟。
在過去,鋼鐵勇士永遠是被派去啃最硬的骨頭、填最深的戰壕。每一場戰役勝利的背後,都是極其慘烈的戰損。但是自從維斯上次在工坊裡和佩圖拉博長談,並留下了那套極其嚴密的後勤與戰損計算模型後,一切都變了。
再加上軍團十一連在戰術執行上的全面改革與協助,鋼鐵勇士現在的攻城戰,變成了一場場冷酷無情、極其精確的物理學與後勤學碾壓。沒有了無腦的衝鋒,沒有了用人命去填補火力網的荒謬指令。
這半個月來,鋼鐵勇士的戰損低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後勤倉庫裡的物資堆積如山,軍團甚至找不到需要大規模補充新兵的理由。
“沒有戰損,沒有兵力缺口,甚至沒有待修復的重型攻城錘。”弗裡克斯苦笑了一聲,“可是我們的原體已經把自己關在最底層的絕密工坊裡半個月了。沒有父親的下一步戰略指令,我們現在就算是想繼續遠征,似乎也不太好擅自行動。”
幾位戰爭鐵匠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佩圖拉博那喜怒無常、極度嚴苛的脾氣,讓他們根本不敢在沒有得到明確授權的情況下擅自拔錨。
就在指揮艙內再次陷入那種令人牙酸的沉默時。
“嗤——”
指揮艙深處那扇通往原體私人區域的重型氣密門,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液壓洩氣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佩圖拉博從昏暗的通道里大步走了出來。
這位奧林匹亞的主人、全銀河最頂尖的戰爭工匠,此刻的模樣看起來堪稱糟糕。他那雙深陷的眼窩周圍滿是熬夜的烏青,那身標誌性的終結者動力甲上沾滿了黑色的神秘粉末與刺鼻的化學試劑味道。
然而,在那種極其疲憊的軀殼下,佩圖拉博的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足以點燃整個星海的狂熱與傲然。
他成功了。
在那間絕對封閉的工坊裡,他不眠不休地推演,終於用純粹的物理學、幾何學與材料學,強行逆向解構了馬格努斯和珞珈給他的那塊死靈黑石樣本,那些被亞空間視為絕對禁忌的絕緣屏障,在他的機械心智面前,被硬生生地拆解成了可以透過極其複雜的建築結構與能量回路來實現的“圖紙”。
對於珞珈要求的那個隱秘工程,他已經在腦海中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構建。
佩圖拉博走到戰術桌前,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探照燈,掃過面前這幾位有些侷促的戰爭鐵匠。
“弗裡克斯,哈爾克,丹提歐克。”
佩圖拉博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大功告成的亢奮,“從第一、第三和第七大隊中,抽調出一部分最精銳的工程兵和重型機械編隊,跟我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整個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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