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
“王八蛋基裡曼！！！”
一聲震耳欲聾、足以將露臺上那些名貴花草連根拔起的狂獅咆哮，瞬間響徹了整個皇宮的內政區！
黎曼·魯斯猶如一頭被徹底踩了尾巴、被人觸碰了絕對逆鱗的暴怒巨熊，猛地從石階上彈了起來。他那一頭灰金色的亂髮在夜風中狂舞，雙眼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赤紅一片，額頭上的青筋猶如一條條扭曲的蚯蚓般暴突而出。
“我就知道那個整天只會躲在辦公室裡寫報表的虛偽混蛋不安好心！！！”
魯斯破口大罵，口水橫飛，大手直接摸向了腰間根本不存在的戰斧，那副擇人而噬的模樣簡直像是要立刻吃人。
“他連你都敢開火？！艦隊火力全開？！軌道轟炸？！”狼王在露臺上暴躁地來回踱步，憤怒的腳步將堅硬的石板踩得寸寸碎裂，“好啊……他可真有種！！”
“理論上，他是個毫無感情的藍皮混蛋！實踐上，老子現在就要去把他的腦袋擰下來！”魯斯甚至氣得開始模仿基裡曼那套經典的“理論與實踐”說辭來嘲諷，他指著星空的方向怒吼道，“老子明天就點齊瓦拉吉爾狼衛！立刻拔錨去馬庫拉格！我要砸了他老家！！！”
看著狼王這副原地爆炸、恨不得立刻手撕了基裡曼的暴走模樣，維斯愣住了。
隨後，“噗嗤……”
維斯坐在一旁，捂著嘴，再也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她的肩膀一聳一聳的，清脆的笑聲在魯斯那震耳欲聾的咒罵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你還笑？！”
聽到笑聲，魯斯猛地轉過頭，瞪著一雙通紅的狼眼看著她，又氣又急。
“別激動，魯斯哥哥……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笑的。”
維斯笑著伸出獨臂，一把拉住了魯斯那隨著走動而翻飛的狼皮披風，趕緊解釋道：“你真的錯怪基裡曼哥哥了，他當時是不知情的。”
魯斯停下腳步，狐疑地盯著她，胸膛依然在劇烈地起伏著。
“當時我在地表，他在近地軌道，他根本不知道是我撐起了護盾。”維斯的語氣漸漸變得認真起來，“而且，當他發現那個人是我的時候，他立刻下令全艦隊停火了。”
“最重要的是……”
維斯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底閃過一絲極其深沉、難以掩蓋的黯然與悲哀。她鬆開了魯斯的披風，目光低垂。
“那場軌道轟炸，不是基裡曼哥哥的本意。”維斯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極其空靈，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那是……父親的命令。”
“你說什麼？”魯斯的瞳孔猛地一縮。
維斯沒有保留。她將完美之城的狂熱造神，珞珈那登峰造極的崇拜，以及帝皇為了扞衛《帝國真理》而降下的無情審判，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魯斯。
當聽到那鋪天蓋地的帝皇神像，聽到那數十億人的祈禱，以及最終帝皇以那種絕對理智、決絕、甚至不惜摧毀一切的冰冷手腕來砸碎這一切時，魯斯那原本狂暴如火山的怒火，就像是被當頭澆下了一盆夾雜著冰凌的刺骨海水。
狼王猶如一座失去動力的鐵塔，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那雙憤怒的眼眸中，閃過了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對珞珈那種荒誕遭遇的同情，有對完美之城慘劇的震撼，有對父親那種深不見底的冰冷心智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種深陷在巨大權力與宿命旋渦中的、無法言喻的無力感。
“砰。”
魯斯像是一隻徹底洩了氣的皮球，極其憋屈地、重重地重新在石階上坐了下來。巨大的身軀甚至佝僂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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