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靈感的痕跡。福格瑞姆哼了一聲,語氣裡卻沒有半分真正的不悅。
女孩聽著兩位兄長你一言我一語,忍不住小聲笑了出來,插了一句:我覺得……兩個都是美的?
兩位原體同時一頓,隨即福格瑞姆率先笑出了聲:聖吉列斯是對的。
馬格努斯沒接話,只是獨眼裡出現了極淡的笑意,重新低頭,繼續翻著手中的卷宗。
女孩似懂非懂地點著頭,卻依舊一眼不眨地望著福格瑞姆,彷彿只要認真聽,便能把這份深奧,一點一點刻進心裡。
那……哲學呢?她怯怯地問,珞珈哥哥說,那是關於為什麼的學問。
珞珈說得沒錯。福格瑞姆低頭,替她理順了最後一縷髮絲,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悵然,藝術回答什麼是美,哲學回答為什麼值得追求。你哥哥們大多都在忙著回答如何取勝,卻很少有人願意停下來,想一想為了什麼
他頓了頓,替她繫好髮辮末端的絲帶,退開半步,細細端詳著自己的。
窗外,泰拉的鐘樓敲響了黃昏的鐘聲。福格瑞姆望著她認真的側臉,忽然覺得,自己一路奔波而來時的想法與進門的失落,此刻竟顯得那樣可笑而多餘。
她或許不是完美,或許沒有驚天動地的偉力,可這份認真、這份敢於對為什麼的追問,卻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件完美的作品,都更讓人移不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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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法軍團的旗艦,是這場秘密最不該觸及、卻又最擅長觸及的地方。
阿爾法瑞斯第一次聽說這個訊息,不是透過任何正式的渠道,沒有戰報,沒有加密頻道,甚至沒有一絲值得截獲的電磁痕跡。他只是在整理泰拉軍械庫某批調撥記錄時,注意到了一批本該運往前線的帕沃尼學派醫療物資,竟被悄無聲息地轉調去了皇宮深處一處從未在任何檔案裡登記過的地址。
對旁人而言,這或許只是一次尋常的行政疏漏。可對這位向來以沒有巧合為信條的原體來說,任何一處邏輯鏈條上的空白,都是需要填補的謎題。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只用了不到三天,便順著那批物資的流向,拼湊出了七七八八的輪廓,一個不在二十位兄弟族譜之內的存在,一場被壓到最高機密等級的營救,以及,一整支千子艦隊近乎全員參與的、長達數月的沉默。
阿爾法瑞斯合上手中的記錄,獨自一人,登上了通往泰拉皇宮的運輸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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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卡多的書房裡,燭火依舊昏黃如常。
阿爾法瑞斯。馬卡多頭也未抬,彷彿早就料到了他的到來,你比我預想的,晚了三天。
我以為自己一直很謹慎。阿爾法瑞斯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你確實謹慎。馬卡多終於放下筆,抬眼看向他,只是這一次,你查的東西,本就沒打算讓任何人查到,包括你。
阿爾法瑞斯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疊,姿態一如既往地從容:那麼,我想請你告訴我,那位不在族譜上的第二十一位原體,究竟是誰。
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我不能告訴你太多。馬卡多終於開口,語氣裡沒有半分敷衍的意味,不是因為我不信任你,而是因為這不是我能決定要不要透露的事。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親自下令,要對我們所有兄弟,隱瞞一位妹妹的存在?阿爾法瑞斯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一絲極淡的銳利,這不像是保護,馬卡多,這更像是一場我尚未看清全貌的博弈。
馬卡多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像是讚許,又像是無奈。
你說對了一半。他說,這確實是一場博弈。但你猜錯了棋盤的大小,不是你與陛下之間的博弈,阿爾法瑞斯,這盤棋,比你所能看到的一切,都要大得多。
那我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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