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野狼軍團,是在賜名儀式後不久,正式進駐泰拉近軌休整的。
太空野狼經常廝殺在那些最難啃的硬骨頭裡,連續十四個星球的鏖戰,早已將這支軍團磨得千瘡百孔,不必說麾下戰士的傷亡,單是各式重型裝備的損耗率,都已逼近了能夠維持基本戰力的底線。恰逢鋼鐵之手軍團也在泰拉修整補給,魯斯索性厚著臉皮,把大半個太空野狼的軍備維護清單,都甩給了費魯斯的軍械庫。
你這是把我當成你的僕人了。費魯斯難得地抱怨了一句,手上卻沒停,依舊仔細檢查著送來的每一件損毀裝備。
別這麼說,血肉苦弱,鋼鐵卻經得起用。魯斯灌下一大口酒,咧嘴一笑,反正你這雙手閒著也是閒著。
費魯斯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卻也沒再多說什麼。
自打賜名之後,維斯的日子,忽然變得規律又充實起來。
哈托爾·馬特已經不再需要晝夜不停地壓制她體內的靈能,賜名帶來的那份,讓她如今大多數時候都能維持一種表面平穩的狀態。可這位第三連長依舊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邊,隨身攜帶著監測儀,每隔幾個時辰便要為她仔細檢測一番。
哈托爾哥哥,真的不用這麼緊張啦。維斯有些不好意思。
殿下的囑託,不敢懈怠。哈托爾一本正經地回答,語氣裡帶著幾分軍人特有的固執。
維斯拿他沒辦法,只好由著他跟著自己,開始了這段三頭跑的日子。
清晨,她會準時出現在泰拉皇宮那間終年昏暗的書房裡,跟著馬卡多,一頁一頁地翻閱這座帝國真正運轉的模樣,用馬格努斯教她的星圖與靈能理論,同步去理解錯綜複雜的政務體系、各大行星總督之間的利益糾葛、帝國真正的權力脈絡。馬卡多的講解向來簡練,卻總能一針見血地點破問題的核心。維斯將這些內容,與馬格努斯從前灌輸給她的知識悉心結合,進步得遠比馬卡多預想中要快。
你這股勁,馬卡多難得地感嘆了一句,倒是隨了你父親。
維斯聽得臉頰微紅,只是更加用心地記著筆記。
午後,她會準時趕往鋼鐵之手的鍛造工坊。賜名之後,她的體質似乎也隨之增強了不少,雖然遠不及原體們的偉力,卻已足夠她長時間站在爐火旁,而不至於像從前那般輕易力竭。
費魯斯依舊惜字如金,極少主動開口指導,大多時候,只是任由維斯站在一旁,靜靜觀摩他徒手操控熔金的動作。可維斯的觀察力與領悟力,遠超他的預期,沒過多久,她便開始笨拙地摸索著,嘗試用最基礎的模具與鐵錘,為自己打造一把稱手的武器。
她沒有費魯斯那雙能徒手塑形精金的活體金屬手臂,每一次錘鍊,都得靠最原始的力氣與耐心去錘鍛。虎口震裂過,手臂酸得抬不起來,她從未抱怨,只是咬著牙,週而復始。
費魯斯站在一旁,一切都不露聲色的看在眼裡
手腕再壓低一點。某一次,他難得地開了口,手腕鎖住,才能集中用力。
維斯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喜,這是費魯斯第一次,主動糾正她的動作。
傍晚,她會返回懷言者駐地,跟隨艾瑞巴斯,繼續研習那些精妙繁複的符文之道。
艾瑞巴斯教得極其用心,傾囊相授的,都是真材實料的本事,從最基礎的符文筆畫走勢,到如何感知不同符文之間微妙的能量共鳴,每一處講解都細緻入微,毫無保留。若是珞珈得空,也會親自坐在一旁,為她做些補充與點撥,這位一向對妹妹上心的兄長,幾乎將自己所有的閒暇時光,都留給了她。
艾瑞巴斯靜靜看著珞珈與維斯之間那份毫無芥蒂的親近,唇邊始終噙著那抹恰到好處的、溫和的笑意。
他並不急。
這份耐心的、貨真價實的教導,是他精心埋下的第一步,他很清楚,要達成自己的宏圖偉業,僅憑三言兩語的讒言遠遠不夠。唯有先贏得這個女孩全心全意的信任,讓她心甘情願地在珞珈面前,為自己說上一句句真誠的好話,才能讓接下來的事情,來得毫無破綻。
今天的進度不錯。他望著維斯認真臨摹符文的側臉,語氣裡滿是真摯的讚許,你很有天分。
維斯聞言,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謝謝艾瑞巴斯哥哥!
窗外,泰拉的夜色漸漸籠罩下來,靜室裡的燭火,將兩道身影的影子,長長地投在牆上,一道毫無防備的信任,一道深藏不露的算計,此刻,卻在同一片燭光下,顯得如此地,尋常而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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