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他緩緩收回自己散出的一縷感知，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這份掌控力，比我預想的，要紮實得多。
午後，維斯像往常一樣，趕往鋼鐵之手的鍛造工坊。
推開工坊大門的瞬間，她卻怔住了，爐火旁，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整套按她的身量精心打造的工具：一副小號的鐵砧，一套握柄粗細恰到好處的錘具，甚至連夾鉗的重量，都被精確地削減到了她能輕鬆駕馭的程度。
費魯斯正背對著她，一如既往地忙碌著，彷彿這一切，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日常。
維斯的眼眶，瞬間就熱了。她幾步跑上前，張開雙臂，用力地抱住了費魯斯那條流轉著銀色光澤的活體金屬手臂。
謝謝哥哥！
費魯斯難得地頓了頓手上的動作，低頭看了她一眼，銀色的眼底，那點冷硬的疏離，又淡去了幾分。
用得順手就行。他別開臉，語氣依舊平淡，少婆婆媽媽的。
維斯抹了把眼角，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眼睛一亮。
哥哥，我早上學了個新本事！她獻寶似的伸出手臂，閉目凝神，一層薄而緻密的靈能光暈，緩緩自她的皮膚下透出，如同一層無形的鎧甲，緊緊包裹住了她的整條手臂。
靈能以一種持續、低強度、卻密度驚人的穩定輸出，竟隱隱有幾分，與費魯斯那雙活體金屬手臂運轉時，如出一轍的沉穩質感。
我沒有哥哥那樣的手臂，維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以我就嘗試從靈能這裡借了一雙。
費魯斯的目光在她那層靈能鎧甲上停留了許久，銀色的眼底，罕見地掠過一絲真正意義上的驚訝。
有點意思。他終於開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興趣，隨即又收斂了幾分，但先別急著高興。
維斯愣了愣：怎麼了？
你能保證每一次都穩定輸出嗎？費魯斯的語氣恢復了一貫的直白與挑剔，強度會不會有波動？有沒有毫無徵兆地驟然潰散的風險？
維斯被問得一時語塞，老實地搖了搖頭：我……還沒試過太久，也不確定極限在哪裡。
那就是隱患。費魯斯毫不留情地指出，一件工具，最重要的不是他好不好用，是他可不可靠，如果你自己都說不準什麼時候會失控，那風險太大了。
他頓了頓，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
這不是說這法子不好。他補充道，只是在你能穩定復現地駕馭他之前，我不建議你太依賴這隻借來的手
維斯認真地點了點頭，把這番話，一字一句地記在了心裡。
她其實明白，費魯斯這份挑剔，從不是針對本身，她也隱約察覺到，如今的帝國，對靈能外洩這件事，始終保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忌憚。她這份連自己都無法完全預測的力量，或許正是父親不大肆宣揚將她迴歸的主要原因。
費魯斯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試試看你能撐多久。
這一次，在那層靈能鎧甲的輔助下，維斯的力道，終於第一次，真正地住了那塊頑固的精金坯料。她屏息凝神，一錘接著一錘，將那截坯料，一點一點，拉伸、鍛打，最終打磨出了一道細長而流暢的形狀，不是短刃，而是一柄修長的、閃爍著冷冽光澤的長槍。
是長槍。費魯斯審視著那柄尚未完全打磨光滑的兵器，微微頷首，選得不錯，你的體型不佔近戰優勢，長兵器能替你多爭取一些距離。
維斯捧著那柄還帶著餘溫的長槍，臉上滿是掩不住的成就感。
就在此時，工坊大門再度被推開，一道熟悉的、帶著幾分酒氣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
費魯斯，黎曼·魯斯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爽朗，我那些裝備，修得怎麼樣了？下個泰拉月，我們又要回前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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