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斯重新回到工作崗位，是在安格隆手術結束後的一週後。
她沒有像哈托爾預想的那樣休息數週，甚至沒有在房間裡躺滿一整個月，第二週的清晨，她便已經穿戴整齊，站在了皇宮內務區域的門口，手裡還抱著前一日沒來得及處理完的檔案。
哈托爾站在她身後，盯著她看了足足十幾秒，最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殿下，您至少應該再休息幾天。”
“我已經休息了一週。”
“一週。”哈托爾重複了一遍，臉上的表情明顯變得有些古怪，“您知道正常的恢復週期是多少嗎？”
維斯低頭翻了一頁檔案，“不知道。”
“您應該多休息一段時間。”
“我現在沒有不舒服。”
“這句話您已經說了很多次。”哈托爾皺眉，“而每一次說完，您都會繼續工作。”
維斯眨了眨眼，沒有反駁，只是低頭繼續看檔案。
事實上，哈托爾說得並沒有錯，自從安格隆的手術結束以後，她的狀態一直沒有完全恢復，偶爾會出現極其短暫的恍惚，有時候拿著一份報告，會盯著上面的某一行字停上幾秒，有時候走在走廊裡，會突然停下來，像是聽見了什麼只有她自己能夠聽見的聲音，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可除此之外，她的靈能運轉反而比過去更加穩定，至少她自己能夠明顯察覺到這一點。那一次幾乎將自己切開的經歷，讓她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的力量究竟意味著什麼，也讓她開始主動控制，而不是單純依賴龐大的靈能儲量去支撐那些近乎瘋狂的精密操作。
過去，她像是一片沒有邊界的海，力量太多，卻不知道該如何讓每一滴水都流向自己想去的地方，而現在，她終於開始學著收攏那片海。
哈托爾最終沒有繼續阻止她，只是在臨走前又補了一句，
“量力而行。”
“我知道。”
“別勉強。”
“我知道。”
“如果出現頭暈、意識模糊、靈能失控——”
“我會停下來。”
哈托爾看了她半晌，終於無奈地搖了搖頭，“您最好真的會。”
接下來的時間重新變得規律起來。
白天處理泰拉越來越複雜的內務事務，協調各軍團的補給、人員調配、軍械生產以及前線回報，到了空閒時間便重新進入實驗室，而每隔一段時間，她還會前往吞世者的醫療區域，為那些仍舊被屠夫之釘折磨的戰士進行手術。
最初留下的三千餘名戰士，因為拖延的時間長了，他們的情況普遍比前面接受手術的人更加嚴重，有些屠夫之釘已經深入腦組織，有些則已經與神經系統形成了極其複雜的連線，甚至有幾名戰士在手術前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精神衰退。
維斯沒有急著一次性解決，而是重新調整了手術流程，將過去半年積累下來的所有資料重新整理，按照屠夫之釘侵蝕程度、神經連線情況以及靈魂波動進行分類，再逐一安排手術。
她的手術速度比最開始慢了很多，卻也穩定了很多。
那些曾經讓她必須屏住呼吸、連續數小時保持靈能輸出的步驟，現在已經逐漸變成了近乎機械的流程，靈能手術刀切開顱骨，避開神經，剝離異常組織，再一點點將被屠夫之釘改變的區域替換出去，整個過程不再有驚天動地的靈能爆發，也沒有任何足以改變戰場的力量，只剩下近乎枯燥的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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