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格努斯落地的那一刻,甚至沒有真正看清周圍發生了什麼,他的目光已牢牢鎖定在地上那道慘烈的身影。
維斯躺在一片尚未乾涸的鮮血之中,白髮凌亂地鋪在灰黑色的地面上,原本整潔的動力甲已經被鮮血與塵土覆蓋,一側肩甲下方空空蕩蕩,斷臂留下的傷口仍在緩慢滲血,胸口的抑制器則像是一顆瀕臨熄滅的微弱星辰,時明時暗。
那一瞬間,馬格努斯只覺得自己的意識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了,怒火幾乎在剎那間沖垮了所有理智,他的獨眼中閃過一道駭人的猩紅光芒,周圍原本已經逐漸恢復的空氣再次開始震盪,地面上的碎石甚至因為他無法控制的情緒而微微漂浮起來。
是誰做的。
這個念頭幾乎沒有經過思考便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是誰敢這樣傷害她。
馬格努斯向前一步,靴底重重踩碎了一塊黑色礦石,然而就在下一瞬間,他強行停住了自己的情緒,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維斯還活著,而且只要她還活著,就還有救。他迅速蹲下身,巨大的身軀第一次顯得如此小心,伸手探向維斯的頸側,又檢查她的呼吸與生命反應。
“維斯。”
沒有回應。
馬格努斯眉頭緊鎖,手指微微用力,靈能意識本能地向維斯體內探去,可就在那一瞬間,他的神情突然變了。
什麼都沒有。
或者說,他什麼都無法觸碰。
那顆衛星依舊殘留著驅靈死域消散之後的餘波,加上旁邊這顆詭異的金屬,讓哪怕是馬格努斯這樣的原體,在這裡也無法像往常一樣輕易調動自己的力量。他嘗試著再次施展靈能,卻只感覺到一股冰冷的空洞從意識深處掠過,彷彿自己伸出的手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強行擋在了現實之外。
“該死……”
馬格努斯低聲罵了一句,隨即立刻開啟通訊器。
“千子藥劑師立刻下艦,準備最高等級醫療裝置,通知帕沃尼學派的靈能者立即下艦,目標需要緊急靈魂與生命機能穩定。”
通訊器中傳來急促的回應,可馬格努斯的神情卻沒有絲毫放鬆,他重新低下頭,這才發現維斯的眼睫正在輕輕顫動。
“維斯?”
少女緩緩睜開眼睛。
她的眼神已經渙散得幾乎無法聚焦,過了好幾秒才終於認出了面前那張臉。
“……馬格努斯哥哥……”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馬格努斯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我在這裡。”
“你……來了……”
“別說話。”
“那個……”
維斯似乎想抬手,可身體根本沒有力氣,最後只是極其艱難地將目光移向自己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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