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屈真理號那幽暗而宏偉的哥特式長廊內，只有沉重的金屬戰靴與輕柔的腳步聲在迴盪。
“維斯殿下。”
領路的星際戰士停下腳步，轉過身，極其紳士地撫胸行了一個古老的卡利班騎士禮節。他那身精金動力甲上雕刻著繁複的紋章，腰間那柄巨大的雙手劍散發著冰冷的寒氣。
“請允許我正式向您做個自我介紹。我是考斯韋恩，第一軍團第九騎士團的聖騎士，也是原體大人的副官。很榮幸能為您擔任嚮導。”
維斯微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在這位被稱為帝國最強劍士之一的聖騎士身上停留了片刻。
與太空野狼那種狂放不羈的野性不同，黑暗天使的戰士身上透著一種極度剋制、甚至有些刻板的貴族騎士風範。
“辛苦你了，考斯韋恩騎士。”維斯並排與他走在一起，目光打量著走廊兩側那些巨大的石雕與彩繪玻璃，“這艘戰艦的內部構造，簡直像是一座移動的宏偉修道院。泰拉的皇宮裡也有許多古老的建築，但這裡的氛圍更加……深沉。”
“第一軍團保留了許多卡利班的古老傳統，殿下。”考斯韋恩的語氣平靜且充滿敬意，“我們習慣在這些肅穆的環境中，銘記我們的誓言與責任。”
維斯停在了一幅描繪著星際戰士與巨大異形巨獸搏殺的彩繪玻璃前，那雙清澈的藍眸中閃過一絲好奇。
“說到責任，考斯韋恩騎士，其實我心裡一直有個疑惑。”維斯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閒聊，沒有任何壓迫感，“作為泰拉的執政官助理，我幾乎翻閱過所有軍團的遠征檔案。第一軍團作為大遠征的先驅，你們的足跡遍佈了銀河最危險的角落。可是，泰拉檔案館裡關於你們的具體戰役記錄，似乎和你們那極其耀眼的軍功完全不匹配。”
維斯轉過頭，看著這位聖騎士：“能跟我講講第一軍團的事蹟嗎？”
考斯韋恩的腳步微微一頓，那張冷峻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當然可以，殿下。”
考斯韋恩重新邁開腳步，開始用那種極其平穩的語調，講述起第一軍團的光輝歷史。他講述了統一戰爭時期那些最初的榮光，講述了六翼編制在戰場上的無堅不摧，講述了他們在無數個星系中如何用利劍斬下異端頭顱、將帝國的真理播撒向群星。
他的故事講得極其生動詳實，各種戰術代號與星球名字如數家珍。
但是，維斯那遠超常人的高維感知與極其敏銳的政治嗅覺，立刻就察覺到了其中的異樣。
考斯韋恩講述了無數場勝利，卻極其巧妙地避開了所有關於“慘烈代價”的細節。
他沒有提到他們曾面對過怎樣恐怖的遠古異形，沒有提到第一軍團那龐大的傷亡數字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級別的戰爭，更沒有提到這艘戰艦深處可能鎖死的那些屬於黑暗科技時代的禁忌武器。
考斯韋恩的話語就像是一面極其華麗且完美的盾牌，把所有不能說的絕密，全都嚴絲合縫地擋在了外面。
維斯聽出了那些留白，她看著考斯韋恩那雙看似坦誠實則極其警惕的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溫和的笑意。
她沒有去拆穿那些華麗的避重就輕，也沒有利用自己的行政身份去強行追問。
“真是一段波瀾壯闊的歷史。”維斯恰到好處地結束了這個話題，語氣裡充滿了對戰士的敬意，“帝國的建立，離不開第一軍團在黑暗中斬下的那些荊棘。能有你們這樣的戰士守護，是泰拉的幸運。”
考斯韋恩聽到這句話，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他微微低頭，眼神中多了一份真正的尊敬。他很清楚，這位執政官助理已經看穿了他的隱瞞，但她選擇了尊重第一軍團的緘默。
這種懂得分寸的智慧，在權力的漩渦中極其罕見。
就在維斯與考斯韋恩繼續參觀這艘隱秘旗艦的同時，遙遠的另一片星域，十四軍團前線次星區，死亡守衛旗艦堅忍號。
原體專屬的戰略指揮室大門緊閉，連通風系統的運轉聲都被刻意調到了最低。
莫塔裡安獨自一人坐在由異形白骨堆砌的王座上。整個艙室裡瀰漫著極其濃郁、足以致命的慘綠色毒霧。他沒有戴呼吸面罩，任憑那些刺鼻的化學氣體湧入肺部。過去的無數個日夜裡，這種來自母星巴巴洛斯的毒霧總能讓他感到寧靜與清醒。
但此刻，這些毒霧卻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與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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