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斯徹底爆發了。他伸出手指著萊恩，赤紅的雙眼裡翻湧著極其濃重的心痛與悲憤。
“你少跟我講什麼帝國律法！安格隆發瘋的時候，是她去扛的！馬格努斯和珞珈那邊，也是她靠斷手保下來的！今天在這裡，還是她用命把我們換下來的！”
魯斯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悲愴。
“我今天見到了老二，我眼睜睜看著他變成那種怪物，我又眼睜睜看著他死了一次！萊恩，你還不明白嗎？我承受不起了，我決不允許帝國再用那種對待怪物的冷血方式，去對待這個為這個家流乾了血的妹妹！”
狼王死死地盯著萊恩的眼睛，毫不退讓：“就算她長了翅膀，就算她變成了惡魔，她也是維斯。誰敢動她，哪怕是你，也得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萊恩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他沒有去反駁魯斯，因為他知道魯斯說的是實話，他也同樣承受不起再失去一個家人的代價了。但是，律法的重量壓在他的肩上，第一軍團之主的身份讓他無法輕易說出包庇的話語。
“如果只是因為一雙翅膀，就要將親人定罪為異端，萊恩，那你是不是也該提著劍，去巴爾把我們的第九位兄弟也給砍了？”
一直保持著沉默的福格瑞姆，在此刻極其優雅、卻又一針見血地開口了。
鳳凰緩緩走到兩人中間，他伸出戴著精工手套的手，輕輕按下了萊恩的獅子劍。
“聖吉列斯也有一對翅膀，不是嗎？”福格瑞姆的紫眸極其平靜地看著萊恩，“同樣是不屬於人類的特徵，同樣是基因中的突變。難道，就因為聖吉列斯的翅膀長著白色的羽毛，看起來像個聖潔的天使，我們就可以對他頂禮膜拜；而維斯的翅膀像蝙蝠，看起來不那麼神聖，我們就要把她當做異端燒死？”
萊恩猛地皺起了眉頭：“這不一樣，福格瑞姆。聖吉列斯的羽翼是伴生的，而且他……”
“有什麼不一樣？”
福格瑞姆極其罕見地打斷了萊恩，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嚴厲：“除了這對翅膀，你還能在維斯的身上找出任何其他非人類的特徵嗎？她認得我們，她會感到羞恥，她的情感、她的理智、甚至她對帝國的忠誠，哪一點因為這對翅膀而改變了？”
鳳凰轉過頭，看著躲在魯斯背後、死死低著頭的維斯，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心疼與讚歎。
“她的美麗，並不因為翅膀的形態而有所減損。相反，這是一種更為深邃、為了生存而涅盤的藝術。我們不能因為視覺上的感官，就給一個拼死保護我們的家人定罪。”
萊恩沉默了。福格瑞姆的話極其精準地擊中了他內心的軟肋。是的，聖吉列斯也有翅膀，憑什麼大天使可以被帝國接納，維斯就不行？僅僅是因為外觀嗎？
大廳裡的氣氛不再像剛才那樣劍拔弩張，但依然極其沉重。
“但我們無法向父親解釋。”萊恩極其疲憊地嘆了口氣，“這艘戰艦，冉丹的血肉，還有她身上那股屬於亞空間的力量。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無論是對她，還是對我們幾個軍團，都會是毀滅性的災難。”
“所以，我們不能在這裡做決定。”
福格瑞姆極其冷靜地做出了總結，他看了一眼萊恩，又看了一眼魯斯。
“封鎖今天所有的訊息。把冉丹母艦炸成灰，不留任何痕跡。然後，我們帶維斯回泰拉。”
福格瑞姆的聲音極其嚴肅：“這已經不是我們三個人能決定的事情了。我們回去，把所有能叫回來的兄弟都召集起來。”
“很簡單，開個會，表決一下。如果大家都認為她該死，我無話可說。但如果有人想越過表決直接動她，第三軍團絕不答應。”
魯斯冷哼了一聲，點了點頭：“正合我意。我看誰敢投贊成票。”
萊恩看著兩位極其護短的兄弟，最終，緊握獅子劍的手緩緩鬆開了。他將劍插回劍鞘，極其沉重地點了點頭：“那就先回泰拉。在此之前，她的變異，屬於我們三人的絕對機密。”
三位原體終於達成了極其艱難的共識。
而在他們身後。
維斯依然站在原地。她聽到了哥哥們的爭吵，聽到了魯斯不顧一切的維護，聽到了福格瑞姆的辯解，也聽到了萊恩的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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