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正義。”科拉克斯的聲音如同夜風，“當一個人擁有的力量足以碾碎一切規則時，如何保證自己不成為那個新的暴君？”
他們兩位，一個是追求如風般絕對自由的游牧之王，一個是將推翻暴政、在暗殺中尋求正義視為終生信條的暗夜主宰。他們的提問，直指他們各自靈魂最核心的理念。
維斯找了張椅子，在兩位高大的兄長對面坐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她輕輕轉動著手裡的酒杯，看著酒液在水晶杯壁上盪漾出一圈圈微小的波紋。
“兩位哥哥的理念，都有著我非常認同的可取之處。”維斯的聲音極其平靜，帶著一種經歷過生死邊緣後的通透，“絕對的自由能夠保持靈魂的鋒銳，讓你們永遠不會被腐朽的教條同化；而潛伏在陰影中的正義，是所有企圖在暗處滋生的暴君最致命的噩夢。”
她抬起頭，那雙藍眸極其真誠地看著可汗與科拉克斯。
“如果絕對的自由能有一個可以隨時停靠、帶來溫暖的錨點。它就會變成真正的解脫和歸宿。如果陰影中的正義能夠最終走到陽光下，建立起一套真正能夠保護弱者的秩序。它就會成為帝國最堅固的基石。”
維斯微微一笑，極其認真地給出了自己的看法：“兩位哥哥的道路已經足夠偉大。如果能補上最後那一塊拼圖，就更好了。”
可汗和科拉克斯聽完，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極其短暫的沉思。隨後，他們眼底都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驚訝與深層的讚賞。
可汗極其爽朗地笑了一聲，舉起酒杯；科拉克斯也從陰影中徹底走了出來。兩位原體極其鄭重地，向這位剛剛結識不久的妹妹遙遙致意。
就在這時，一個面容極其普通、穿著素色長袍的身影端著酒杯，步伐極其自然地走了過來。
那是第二十軍團的原體。
“晚上好。”他停在維斯面前，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和微笑，眼神極其真摯，“今天終於有幸，第一次正式與你見面，我是阿爾法瑞斯。”
維斯抬起頭。
那雙清澈的藍眸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具軀殼。在融合了冉丹母艦的本質與亞空間的深層感悟後，她的感知早已經跨越了物理表象的欺騙。
她看著眼前的“阿爾法瑞斯”，嘴角極其隱秘地勾起一抹大有深意的弧度。
“嗯。”維斯輕輕用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他的酒杯，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的聲音極其空靈，甚至帶著一絲看透一切的悠然：
“確實是第一次見呢。”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站在她面前的歐米伽，臉上的微笑卻有點掛不住了。
他感覺到了一股極其恐怖的寒意，極其突兀地順著脊椎一路竄到了頭頂。歐米伽一直自詡雙子原體的偽裝天衣無縫，他們的靈魂波動完全一致，甚至連帝皇和馬卡多都未必能輕易分辨誰是阿爾法，誰是歐米伽。
但眼前這個女孩，僅僅用了一個眼神，戳穿了他最引以為傲的底牌。
她知道之前見的是阿爾法瑞斯。所以她極其篤定地知道，現在站在這裡和她搭話的，不是同一個，也就是說，之前在鋼鐵勇士駐地大門，她知道那不是鋼鐵勇士的看守。
歐米伽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甚至不敢再去對視維斯那雙彷彿能看透靈魂的眼睛，極其僵硬地點了點頭，極其迅速地轉身，如同逃跑一般融入了宴會廳的人群之中。
不遠處的陽臺上，馬卡多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老人的臉上露出了極其慈祥且欣慰的笑容。
晚宴進行到最後，氣氛已經達到了最溫馨的高潮。酒香、肉香與原體們肆無忌憚的笑聲交織在一起。
維斯走到大廳中央，拍了拍手。
幾名無聲的機僕極其小心地推著一輛鋪著紅天鵝絨的小推車走了過來。推車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幾個精緻的小木盒。
“藉著今天大家都在的機會，我有一點小禮物要補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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