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鴉守衛的原體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甚至能從科茲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看到一種極其深沉的自我厭棄與對命運的妥協。
就在這極其沉重、幾乎要凝固的靜默中。
“你倆站在這裡，說什麼悄悄話呢？”
一個清脆、帶著一絲空靈笑意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兩位原體的身後響起。
科拉克斯和科茲同時轉過身。
維斯穿著那身極其華美的沙拉曼德金鱗，背後的暗紫色肉翼極其服帖地收攏在裝甲槽內。她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降落在了露臺上，正揹著手，歪著頭好奇地看著兩位兄長。
凝重的氣氛瞬間被這抹亮色打散。
簡單的寒暄過後，三人並肩站在露臺邊緣，將目光投向了下方寬闊的演習場。
那是一幅極具歷史意義的畫面。
在演習場的左側，身披黑色裝甲的暗鴉守衛精銳，正在極其耐心地向午夜領主的“夜之王”部隊演示如何徹底隱去身形。那是第十九軍團極其引以為傲的“暗影步”，一種連感測儀都能欺騙的絕高潛行技巧。
而在演習場的右側，其餘的暗鴉守衛正席地而坐，嚴肅地翻閱著夜之王部隊帶來的行動手冊。那是第八軍團在無數次鎮壓與屠殺中總結出來的、極其冷酷高效的神經斬首戰術，沒有任何多餘的榮譽感，只有最純粹的殺戮效率。
看著兩個曾經截然不同的軍團，在此刻極其默契地互相汲取著對方的養分，科拉克斯的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我也要下去學習一下。”維斯看著下方的暗影步演示，眼睛亮了起來，“我去看看能不能跟你的子嗣們，學到一兩手隱入黑暗的技巧。”
說完，她衝兩位哥哥極其調皮地揮了揮手，縱身從露臺上一躍而下。
直到那一抹金色的身影徹底融入下方的方陣，科拉克斯才收回目光。他重新看向身邊依然注視著演習場的科茲。
“你似乎對小妹，有著百分之百、無條件的信任。”科拉克斯回想起科茲剛才提及維斯時的神態，輕聲問道，“為什麼，兄弟？”
科茲聽到了問題。他那蒼白的面容在月光下顯得非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彷彿洞穿了生死的超然。
“未來你會知道答案的，兄弟。”科茲沒有回頭，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隱秘的、帶著無盡悲涼的微笑，“你一定會知道的。”
……
同一時刻。
演習場邊緣，正混在暗鴉守衛佇列裡、裝作極其認真聽講的維斯，動作細微地停滯了半秒。
在離開露臺時，她隱蔽地留下了一絲微弱的靈能。
剛才科拉克斯與科茲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順著這縷極其隱秘的靈能連結，極其清晰地傳回了她的腦海。
維斯微微低下頭，額前的白髮遮住了她眼底那複雜的波瀾。
她不知道科茲那雙能夠預視未來的眼睛，到底看到了多少關於未來的殘影；也不知道他那句“帝國對她並不怎麼樣”，是不是已經預見到了某種異常慘烈的既定結局。
但無論如何，科茲的預言向來精準，儘管它們往往以詭異殘破的碎片形式呈現。
這無疑敲響了一聲緊迫的警鐘。
維斯平靜地收回了那絲靈能，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潛行教學上。表面上，她依然是那個極其好學、臉上掛著溫和笑意的第二十一位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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