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記者雙手握住相機，鏡頭對準院內人群，手指搭在快門上。
陳強一隻腳踩在院門底部的石階，身體往前傾。
“各位鄉親都可以作證，我父親沒有行醫執照，私自給人治病，已經觸犯法律。今天我請媒體過來，就是把這件事公開。”
王桂蘭往前跨兩步，橫在鏡頭前面。她伸出右手，擋住相機的鏡頭。
“你不要亂拍。我們身上老毛病多年治不好，聽說老陳身子好轉，我們主動上門，請他幫我們揉一揉穴位，沒有開藥，沒有收一分錢。這算不上看病。”
“穴位按壓也是診療行為。”記者抬起胳膊，試圖撥開王桂蘭的手。
旁邊張老漢上前半步。他從口袋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塑膠袋，袋裡裝著一沓醫院拍片單據。單據邊緣已經磨損。
“我偏頭痛去縣醫院看過六次，藥吃了一大堆，疼痛沒有緩解。剛才老陳兩根手指按了不到一分鐘，腦袋就不痛了。我們全村人都可以作證，他沒有主動招攬任何人。”
陸續站出來三名村民，依次站到陳山河身前。院門外的小路傳來腳步聲，附近十幾戶村民聽見爭吵，陸續聚攏到院牆外面。大家的目光落在陳強和黑衣記者身上。
陳強掃視一圈圍攏過來的村民，喉結上下滾動。他原本以為只需要一名記者拍下畫面，就能坐實非法行醫的名頭，逼迫陳山河妥協，交出房產與存款。眼前的事態已經脫離了他的預判。
“你們全都要護著他？”陳強抬高聲調。
一箇中年農戶扒著院牆開口。
“老陳為人本分，老伴走後獨自生活幾十年，從來沒有惹過是非。反倒是你，隔三差五過來要錢，全村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黑衣記者放下相機，從帆布包掏出筆記本，筆尖懸在紙面上。
“老人家，你有沒有收取村民財物？”
陳山河站在人群中間，雙肩放平。
“一分錢都沒有收。”
“你是否打算對外接診病人？”
“不會。今天只是鄰里過來求助，我順手幫忙。”
記者筆尖停頓。沒有收費、沒有對外接診，僅憑臨時穴位舒緩，很難做成一篇能夠釋出的新聞稿件。他側過頭看向陳強。
“你之前跟我說，你父親擺攤行醫、收取高額費用。現場情況和你描述的並不一樣。”
陳強臉色漲紅。他伸手抓住記者的胳膊。
“你別聽這群鄉下人亂說，他私底下肯定收好處。我們換一個地方說話。”
記者甩開陳強的手掌。
“沒有實質證據，我不能隨意刊發報道。這件事我管不了。”
黑衣記者收起相機與筆記本，他沒有搭乘陳強的車，沿著村道步行離開。
陳強僵在院門口。周圍村民議論的聲音一點點變大。
“親兒子這麼算計自家老爹，實在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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