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商業街,一間門市房的捲簾門半落。屋內擺放沙袋、木樁、成套護具,這裡是吳剛經營的武館。
吳剛坐在長條凳上,右手按住右腿迎面骨。昨天和陳山河交手留下的鈍痛依舊沒有消退。桌上放著手機,螢幕迴圈播放小院比武的錄影。他手指在畫面上反覆點按陳山河出招的位置。
玻璃門被人推開,陳強低頭跨過門檻。他反手把門合上,目光掃過館內,走到吳剛對面的長凳坐下。
“吳館主,昨天鄉下那一場比試,我全都看見了。”
吳剛抬起頭。
“你是誰。”
“我是陳山河的兒子,陳強。”陳強身體往前傾,手肘擱在桌面,“我知道你心裡憋著一口氣。輸給一個七十二歲的老人,整個縣城武術圈子都會拿這件事議論你。”
吳剛的手掌攥緊。
“輸贏乃是武家常事。我不需要外人評判。”
“嘴上可以這麼說,現實不一樣。”陳強從口袋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木桌中間,卡片在燈光下面反光,“卡里面有三萬。事成之後,我再轉七萬。一共十萬。”
吳剛視線落在銀行卡上。
“你想讓我做什麼。”
“廢掉他身上的功力。”陳強的聲音壓低,嘴唇貼近吳剛的耳朵,“不用取性命。只要讓他渾身經脈受損,再也不能發力、不能出手幫村裡人調理身體就足夠。”
吳剛後背挺首。他站起身,走到木樁旁邊,手掌輕輕拍打木樁表面。沉悶的聲響在房間迴盪。
“私下傷人,一旦事情敗露,我武館的生意全部毀掉。嚴重一點,我要承擔刑事責任。這筆賭注太大。”
陳強從隨身皮包抽出幾張照片,平鋪桌面。照片全部是劉梅前些日子在老宅偷拍得來,有陳山河為村民疏導舊傷、院內練拳的畫面。
“這些素材我手裡留著。事後我可以對外放出訊息,是陳山河出手先襲擊你,你屬於自衛反擊。所有的輿論證據,我來安排。”
吳剛低頭盯著照片。
“你為什麼一定要對付你的親生父親。”
“那棟老宅,還有他手裡的存款。”陳強指尖劃過照片上面老宅的院牆,“只要他失去自保的本事,房產過戶這件事就不會再有阻礙。等到東西落到我的手上,我可以分給你一部分老宅的拆遷補償。”
捲簾門外傳來腳步聲,兩名武館學員推門走進屋子。陳強立刻閉上嘴,身體向後靠在凳面。學員拿起牆角的護腕,轉身離開。玻璃門重新關上。
吳剛緩步回到長凳落座。他拿起銀行卡,指尖摩挲卡片邊緣。
“白天進村目標太大,村民盯得緊。鎮上不少人認得我的車子。”
“後山有條小路。”陳強拿出手機,點開一張手繪地圖,螢幕推到吳剛面前,“每天傍晚,陳山河會沿著後山山道採集野生草藥。山道兩側灌木茂密,沒有監控,很少有村民路過。今晚有雨,雨水可以洗掉地面的腳印。”
吳剛的目光落在地圖示記的伏擊點。
“萬一我失手。”
“你不會失手。”陳強收起手機,“他年紀擺在那裡,連續高強度發力之後,氣力衰減很快。你只需要抓住他彎腰採藥的空隙出手。”
吳剛沉默半分鐘,把銀行卡收進褲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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