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外的廣場鋪著灰色地磚，廣場邊緣擺著數排長椅。距離決賽還有一日，不少外地趕來的武術愛好者聚集在此。
陳強站在廣場側面的梧桐樹後方。樹幹擋住大半截身體，目光鎖定不遠處的石桌。
陳山河坐在石桌旁邊。吳剛站在他身旁，手裡拿著一張賽事通知單。
一名身穿灰色練功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石桌前面。男人低頭，雙手抱拳。
“陳老先生，昨天車輪戰我全程都在看臺。我練習古武三十餘年，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穩當的守勢。”
陳山河抬眼看向男人。
“有事。”
男人從帆布包內取出一本線裝舊冊子，冊子封皮邊角磨損。他把冊子平放在石面上。
“這是我祖上留存的古武殘頁。我看不懂裡面的招式註解，今天特地送過來，請您幫忙看一看。如果殘頁內容對您研究拳法有用，這本冊子我贈予您。”
陳山河伸出右手，指尖碰到冊子封面。
“我不能收下你的物件。”
男人首起身子。
“我沒有別的奢求。我只希望往後古武能夠有人傳承。能夠親眼看見您擂臺上的招式，我心裡己經滿足。”
男人後退兩步，再次抱拳，轉身離開。
第二個老人拄著柺杖慢慢走到石桌跟前。老人頭髮花白，褲腳沾著泥土。
“我住在隔壁鄉鎮。年輕的時候練過幾年拳腳，後來下地幹活，便放下了。昨天看完擂臺錄影，我今天一早坐班車趕過來。”
老人鬆開柺杖，右手伸向衣兜。他掏出一個布包。布包開啟，裡面放著幾塊曬乾的野蜂蜜糕。
“家裡沒有貴重東西。這點吃食，您收下。後天決賽耗費體力。”
陳山河伸手接住布包。
“多謝。”
老人臉上的肌肉向上牽動。他向後退開，拄著柺杖轉身。
有武者陸續上前。有人送來手寫的招式筆記，有人上前只是抱拳問候，沒有要求任何指點。還有幾名十幾歲的少年，排成一列站在三米外，目光落在陳山河身上，沒有上前打擾。
廣場西周路過的行人停下腳步。一部分人拿出手機拍攝畫面，一部分人站在遠處觀望。
陳強偷偷的看著。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從小到大的記憶片段開始在腦海翻湧。小時候家裡的土屋院子，陳山河扛著鋤頭回來，手裡握著兩塊水果糖；他上學繳納學費，陳山河賣掉樹木湊齊錢款；後來他成家，嫌棄家中老屋破舊，嫌棄陳山河手腳遲緩、沒有本事，多次當眾出言頂撞；為了爭奪老宅房產，他數次和父親爭吵；步行街僱人偷襲，一樁樁事情從他腦海閃過。
這時，一個揹著雙肩包的少年走到石桌前面。少年彎腰深深鞠躬。
“陳爺爺，我以後要好好練武，我想要練出你這樣沉穩的招式。”
陳山河伸出手掌，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練武先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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