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銅鑼灣,東風電影公司租的辦公場地。
鐵門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雜亂的,至少十幾個人。
有人用鐵管敲了一下捲簾門,“咣”的一聲,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陳文彬坐在辦公桌後面。
山雞站在窗邊,手裡攥著一根棒球棍,指節捏得發白。
巢皮蹲在牆角,低著頭,嘴唇抿成一條線,手裡捏著把摺疊刀,翻來覆去地開合。
“來了。”山雞說。
捲簾門被從外面一腳踹開,鐵皮變形,鉚釘崩飛兩顆。
打頭進來的是個二十出頭的男人。
他身後呼啦啦跟進來十幾號人,手裡拿著水管、棒球棍、鏈條,鐵器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來回撞。
大頭,但不是錢嘉樂的臉,是吳彥祖的。
陳文彬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是誰派來的。
大頭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目光越過山雞和巢皮,最後落到辦公桌後面的陳文彬身上。
他抬起手裡的水管,指了一下:“你就是陳文彬?”
陳文彬靠在椅背上,鋼筆放下,煙從嘴角換到手指間夾著:“你是哪個?”
“洪興,銅鑼灣,大頭。”他把水管往肩上一扛,咧了下嘴,“B哥讓我來拿點東西。你拍的那部戲的底片,給我。”
“B哥要底片做什麼?”陳文彬吐了口煙,“他又不拍電影。”
“你管我做什麼。”大頭往前走了兩步,水管在旁邊的鐵架子上敲了一下,發出“當”的一聲,“拿不拿?”
山雞從窗邊站出來,棒球棍橫在身前:“大頭,你他媽知道這是誰的地方嗎?”
大頭嗤笑一聲:“我知道。東興太子嘛。怎麼了?東興太子了不起?你一個過檔的藍燈籠,神氣什麼?”
山雞咬了咬牙,沒還嘴。
陳文彬站起來,把菸頭摁在菸灰缸裡。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距離大頭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歪頭看了他一眼:“底片不在我這兒。”
“在哪兒?”
“元朗,駱駝家,你要去拿嗎?”
大頭臉上的表情頓了一下,嘴咧開的弧度收了兩分。
但只猶豫了一秒,他就重新揚起下巴:“你在耍我?”
“我說實話你又不信。”陳文彬攤了下手,“那你來拿吧,看看你能拿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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