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傑的眼眶紅了。
“你最好說到做到。”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
“山雞，”陳文彬回頭喊了一聲，“去把車開過來。”
山雞正站在金魚攤前跟老闆討價還價，聞言抬起頭：“現在？”
“現在。”
山雞罵了一句什麼，把魚袋子往攤子上一撂，跑去開車了。
李傑站在報攤前，看著那輛銀灰色保時捷拐過街角，嘴唇動了動。
當晚十一點，銅鑼灣駱克道。
李傑的動作很快。
他檢查了一遍東西，就從副駕駛座下面拎出一個帆布包，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街對面的霓虹燈照在他臉上，那張臉在紅藍交替的光影裡看不出任何表情。
凌晨一點二十分。
一聲巨響從駱克道方向傳來，聲音大得連銅鑼灣另一頭的徙置大廈都能聽見。
陳文彬正坐在公司辦公室，手裡的茶杯被震得晃了一下。
山雞從沙發上彈起來，衝到窗邊往外看：“什麼東西？炮仗？”
“不是炮仗。”陳文彬放下茶杯。
大哥大響了。
他接起來，沙猛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背景音是刺耳的警笛聲和雜亂的叫喊聲。
“陳文彬！”沙猛的聲音幾乎是在吼，“駱克道那家芬蘭浴炸了！老子他媽剛好在裡面！差點被炸死！”
“你沒事吧？”
“沒事？！”沙猛的聲音尖得破了音，“我頭皮被碎玻璃削了一塊！腿被掉下來的燈架砸了！這他媽誰幹的？！”
陳文彬把大哥大換到另一隻耳朵邊上，語氣平淡：“不知道。”
“不知道？你是不是又要說不知道？上次和頭酒你說不知道，結果東星五虎全動了！這次又不知道？”
“沙猛，”陳文彬打斷他，“你現在應該去幹大B。”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沙猛喘著粗氣，但火氣明顯降了兩分。
“芬蘭浴炸了，你覺得他會覺得是你乾的，他會再找機會搞你。”陳文彬說，“不如你先搞他。”
沙猛沉默了五秒，然後罵了一句極髒的髒話，把電話掛了。
陳文彬放下大哥大，走到窗邊往下看。遠處的天邊有一團灰黑色的煙霧正在慢慢散開，被街燈照得發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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