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忍心動他，我理解。”陳文彬彈了下菸灰，“幾十年的老兄弟，從你白手起家一路跟過來的。你覺得自己要是動了他，道上的人會說你王冬卸磨殺驢。”
王冬臉上的肌肉繃緊了。
“但你有沒有想過，”陳文彬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何世昌現在己經不是那個跟著你盤倉庫的小弟了。他揹著你搞軍火，規模大到他一個月賺的錢比全興社半年分紅都多。他下一步要幹什麼，你猜不到？”
陳文彬看著他，一字一頓：“王叔，他下一步的目標是，全興社龍頭。”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王冬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握成了拳頭。
陳文彬把煙叼在嘴裡，退後兩步，重新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該說的我都說了。”他把打火機往茶几上一丟，“怎麼選，你來定。但有一條，你要是自己搞不定，我可以出手。你不好動的人，我可以動。”
“你是東星的人，動何世昌等於東星插手全興社的內務。”王冬的聲音壓得很沉，“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誰說用東星的名義了？”陳文彬吐了口煙，語氣輕描淡寫，“我名下有一家電影公司、一家制片廠、一個女團專案，手底下正經員工比古惑仔還多。我動何世昌，可以跟東星沒有半毛錢關係。”
就在這時候，辦公室的門從外面推開了。
王鳳儀走進來，關上門，站在門邊，背靠著門板。
王冬皺眉：“阿儀，我不是讓你在外面等……”
“我聽到了。”王鳳儀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出奇，“剛才你們說的話，我站在門口全聽到了。”
王鳳儀走到茶几前，低頭看了一眼上面攤著的那些照片和清單。
她轉過頭，面向王冬。
“爸，你剛才跟陳文彬爭，爭的是誰來處置何世昌。”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不讓他插手，是因為你覺得這是全興社的‘家事’，外人不能碰。但你沒問過我。”
“你一首這樣。”王鳳儀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全興社的事，你從來不讓我碰。可是我是你女兒，你手下的人背叛你，揹著你在你眼皮底下搞軍火，這件事從頭到尾瞞著的除了你還有我。我難道就沒有資格站出來說句話？”
王冬眼眶紅了：“阿儀……”
“我今天不跟你爭。”王鳳儀轉過身，面朝陳文彬。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說了一句讓陳文彬都微微挑了下眉毛的話。
“我求你，幫我爸搞定何世昌。”
王冬猛地站起來：“阿儀！”
王鳳儀沒回頭，眼睛首首地看著陳文彬。
“我不是在讓你替我選。”她這句話是對她爸說的，“我是在替我自己選。何世昌的事，全興社的其他人或許不敢碰，但他敢。他是我帶進來見你的，我願意讓他接手。”
陳文彬把煙叼在嘴裡，盯著王鳳儀看，然後笑了伸手掏出大哥大。
“牛警官。”陳文彬靠在沙發背上，嘴角翹起來，“我這兒有個大案子，軍火買賣。運輸路線、倉儲地點、交接方式，全部證據都齊了。你有興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