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彬抬頭首視王冬。
“王叔,我先跟你交個底。”
“王鳳儀,我是真滿意。漂亮,這個不用我說,你自己生的你自己知道。”
王冬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該笑還是不該笑。
“有學識,港大工商管理,輔修會計,不是那種混日子的富家女。”
“身份出身也搭得上。你跟我爹是舊識,全興社雖然盤子沒東星大,但你王冬在道上的名聲不差,這門親事,從裡到外都挑不出毛病。”
“所以你今天來,是來提親的?”
“不。”陳文彬靠回沙發背上,“我今天來,是想搞清楚一件事,我未來老丈人家裡到底是什麼情況。”
“你現在搞清楚了。”
“搞清楚了。”陳文彬指了指茶几上那堆照片和清單,“你家有人在揹著你搞軍火。規模不小,渠道成熟,而且顯然不是剛起步。何世昌膽子夠大,拿你全興社的招牌去跟外面的人談,出了事你王冬背鍋,賺了錢他何世昌落袋。”
“你接著說。”
“我就兩句話。”陳文彬也站起來,“第一句,你要是打算暗地裡玩大的,沒事。我家有渠道。東星在荷蘭的分銷網能鋪到整個西歐,軍火這東西我不碰,但我爹能幫你搭線。你想做大,我能幫你做得比何世昌更大,而且不用偷偷摸摸。”
“第二句呢?”
“第二句,你要是想洗白,更好。因為我本來就是白的。”陳文彬走到他面前,“我拍電影、捧明星、做正行生意,賬上每一分錢都經得起查。全興社那些賭檔、保護費、高利貸,你想洗,我有辦法幫你洗。王鳳儀嫁過來,乾乾淨淨地過日子,不用提心吊膽她爸哪天被抓。”
王冬沉默了。
陳文彬把菸頭摁進菸灰缸裡,聲音壓低了半分。
“但是。”
“但是什麼?”
“不管你是選第一種還是第二種,有一件事繞不過去。”陳文彬盯著王冬的眼睛,“何世昌。這個人揹著你搞軍火,吃裡扒外,現在還頂著全興社名頭。你不動他,你的底盤就穩不了。你不動他,將來全興社早晚要折在他手上。”
“這是我的家事。”王冬的聲音沉下來。
“不對。”陳文彬搖了搖手指,“從我爸讓我來相親那天起,這就不是你一個人的家事了。你閨女我看著滿意,這門親事我認。何世昌以後要是再揹著我未來老婆娘家人搞事,我不會坐著看。”。
“何世昌跟了我幾十年。我創立全興社的時候他就在,碼頭上的第一間倉庫是他跟我一起盤下來的。”王冬說,“他是犯了錯,但怎麼處置他,是我的事。”
“那你打算怎麼處置?”
王冬沒有立刻回答。
陳文彬又點了一根菸。
“王叔,你是不是覺得,把他叫來罵一頓,讓他把軍火的線交出來,這事就過去了?”
王冬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這個反應說明陳文彬猜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