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仁站在門口,胸口還在起伏,眼睛首首地盯著辦公桌後面的陳文彬。
“電影是怎麼回事?”
陳文彬靠在椅背上,抬了抬眼皮:“什麼電影?”
“別裝傻!”陳永仁大步走進來,雙手撐在辦公桌上,“今天的晚報,王京的專訪,你自己看!”
陳文彬掃了一眼報紙,嘴角翹起來:“王胖子嘴真快,我還打算等劇本改完再告訴你的。”
“告訴我?”陳永仁的聲音拔高了半截,“你寫臥底,主角是不是還要叫陳永仁,你跟我說要告訴我?”
“嗯,主角是叫陳永仁。”陳文彬把鋼筆擱在桌上,“跟你同名而己,別激動。”
“同名?!”陳永仁一巴掌拍在報紙上。
陳文彬點了根菸:“我上次說的是實話。你死了確實沒人記得,所以我把你的故事拍成電影,讓你死後好歹有人知道。這不是挺好的嗎?”
“我他媽還沒死!”
“早晚的事。”
陳永仁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都跳出來了。
“陳文彬,你是不是覺得耍我很好玩?上次在廟街你說給我講故事,繞來繞去繞到我爸的死。這次你又繞一回來,把我這輩子最見不得人的事寫成劇本。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麼?”
陳文彬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陳永仁面前。
“我再說一遍,這部電影跟你沒關係。”
“主角叫陳永仁!”
“對,主角叫陳永仁。我公司的編劇寫的,王京改的本子,東風電影出品,跟你陳永仁有關係嗎?”
陳永仁張了張嘴,愣住了。
“你簽了主角的合同?”陳文彬彈了下菸灰,“你收了片酬?你參與了劇本創作?你提供了個人經歷授權?”
陳文彬重新坐下來,翹起二郎腿,語氣懶洋洋的:“我一個開電影公司的,看見有意思的故事,讓編劇改成劇本,拍出來賣錢,天經地義。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陳永仁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他媽在耍無賴。”
“我一首都在耍無賴,你今天才發現?”
陳永仁的手指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但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行,”陳永仁深吸一口氣,“就算電影跟我沒關係。那你上次在廟街說的那些話,我爸的死,倪家的事,你告訴我這些,總不是拍電影吧?”
“那個啊。”陳文彬把菸頭摁進菸灰缸裡,抬眼看著陳永仁,“那個是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給你提個醒。”
“提醒我什麼?”
“提醒你,你哥倪永孝,不是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