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名字,陳永仁的表情變了。
陳文彬靠在椅背上:“上次在燒烤攤,我講那個故事的時候,你哥也在場。你聽不懂的東西,他聽得懂。我說江湖大佬被他最信任的手下弄死,我說這個手下有個在警隊的朋友,我說殺人的主謀不是那個手下,是那個警隊的朋友,你哥當時沒說話,你以為他沒聽懂?”
陳永仁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聽懂了。”陳文彬站起來,“你哥是倪家最聰明的人。倪坤活著的時候他不管家裡的事,倪坤一死他就回來接手,把所有生意理得井井有條,把韓琛壓得服服帖帖。這種人,你指望他聽不懂?”
陳永仁往後退了半步。
“你那位黃Sir,親手策劃了倪坤的暗殺。他和韓琛的老婆合謀,在倪坤常去的戲班子動的手。這件事你哥現在知不知道,我不確定。但你猜猜,以你哥的腦子,他能查不出來?”
“不對。”陳永仁搖頭,“你怎麼知道這些?你在瞎編。”
“我編得這麼詳細?連韓琛老婆都編得出來?”陳文彬走上前兩步,“你大可以拿著我剛才說的話去問黃Sir,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真假。不過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你爹死的那天,你被開除的那天,你籤臥底協議的那天,從頭到尾都是黃志誠一手安排好的。”
“你說謊。”
“我有沒有說謊,你自己心裡清楚。”陳文彬站到他面前,“你那個聯絡人,從一開始就幹著警察不該乾的事。他為了破案可以策劃暗殺,為了控制你可以銷燬檔案,為了讓你聽話可以把你全家送進牢房。他跟你說這是正義?陳永仁,你自己也是警察學校出來的,警察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你心裡沒數?”
陳永仁沉默了。
“他讓你臥底,”陳文彬沒停,“你做了。他讓你出賣家人,你正在做。他讓你對著倪永孝叫哥,背地裡蒐集證據,你也在做。他答應你什麼?答應你做完這一單就歸隊?答應你恢復警察身份?答應你給你一個新的人生?”
陳永仁的嘴唇發白。
“你自己想想,你跟倪永孝,他對你怎麼樣?”
陳永仁沒說話。
“你覺得他對你好,是因為你是他弟弟。他覺得你是倪家的人。可你呢?你在幹嘛?你在幫外人抓他。”陳文彬彈了下菸灰,“你哥現在正在查你爹死的真相,等他查到你那位黃Sir頭上,你覺得他會不會順藤摸瓜查到你?”
陳永仁的肩膀垮了,靠著門框滑坐下來,雙手插進頭髮裡。
“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他的聲音悶悶的,像個被壓垮了的人。
“我不想讓你怎麼樣。”陳文彬走到辦公桌邊拿起車鑰匙,“你想當臥底是你的事,你想出賣家人是你的事,你想把倪永孝送進大牢也是你的事。我今天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救你,是因為你站我門口擋著我下班了。”
陳永仁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從外面推開了。
王鳳儀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公文包,掃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陳永仁,又看向陳文彬。
“你們在聊正事?那我在外面等。”
“不用。”陳文彬從衣架上撈起外套,“聊完了,走吧。”
“等等。”陳永仁站起來,手撐在牆上,呼吸急促得像是剛打完一場架,“陳文彬,我求你一件事。”
陳文彬回頭看著他,沒說話。
“幫我。”陳永仁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不像他,“幫我搞死韓琛。幫我搞死黃志誠。幫我搞死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