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彬笑了。
被氣笑了。
“幫你搞死韓琛？幫你搞死黃志誠？幫你搞死倪家？”
陳文彬把剛撈起來的外套又扔回椅背上，轉身首面陳永仁。
“陳永仁，我是你爹啊？”
陳永仁愣了一下。
“你說搞誰就搞誰？你說動誰就動誰？”陳文彬往前邁了一步，“韓琛是什麼人？倪家現在最得力的干將。黃志誠是什麼人？警隊督察。倪家是什麼？是你親爹留下來的家業，你讓我幫你把他們全搞死？”
“我……”
“你什麼你？”陳文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我跟你什麼關係？同學！警校同學！一起吃過大鍋飯，一起被開除，一起站在警校門口不知道往哪兒走。就這點交情，你讓我幫你掀翻半個港島的江湖？”
陳永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以為我為什麼管你？”陳文彬把煙從嘴角拿下來，“就是因為這點交情。因為咱倆站警校門口那天，你往巴士站走，我上了大傻的車。咱倆選了兩條不一樣的路，但起點是一樣的。要不是看你跟我一樣的出身、一樣的處境，我有病管你？”
他頓了頓：“要不是看你選了一條必死的路，我有病管你？”
“你說的對，你又不是我爹，你沒義務幫我。”陳永仁的聲音發啞，“但你自己想想，從廟街那天晚上開始，是你先找的我。這些事，是你主動說的，不是我求你說的。”
“所以呢？”
“所以你現在告訴我你管不了？”陳永仁猛地抬頭，聲音終於帶上了憤怒，“你把所有真相甩我臉上，把我從頭到尾看個精光，然後說一句‘有病管你’，轉身就走？你把我當什麼了？看猴戲？”
“我把你當同學。”陳文彬的聲音冷下來，“我把你當同學，所以給你提個醒。提醒完了，路是你自己選的，走不走得出來是你自己的事。”
“可我走不出來了！”陳永仁吼出來，聲音大得走廊裡都起了迴音，“你知道我這幾個月怎麼過的嗎？你現在告訴我路是我自己選的，那我問你，當初在警校辦公室裡，我有得選嗎？！”
“沒得選。”陳永仁自己回答了自己，“黃志誠把臥底任務書拍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沒得選。要麼當臥底，要麼滾蛋。我選了臥底，是因為我想證明我跟倪家不一樣。可現在呢？現在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陳文彬把煙叼回嘴裡。
“說完了？”
陳永仁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說完了就聽我說最後一句。”陳文彬走到他面前，“你可憐，你真的可憐。但不是我造成的，我沒有義務替你解決。”
“你……”
陳永仁話沒說完，陳文彬動了。
一隻手攥住陳永仁的衣領，另一隻手扣住他的手腕，身體一轉，膝蓋頂進他腿彎，重心一壓。
陳永仁整個人被鎖住，臉貼著辦公桌面，胳膊反擰在背後，關節發出咯吱的聲響。
“李傑！”
李傑推門進來，看了一眼被鎖在桌上的陳永仁，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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