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門的時候順手把門帶上了。
陳文彬把煙叼在嘴裡，靠在椅背上打量著大東。
大東沒有躲開他的目光，也沒有主動開口打破沉默，就那麼安靜地坐著。
“你知道司徒浩南為什麼能拿百分之十的股份嗎？”陳文彬開口了。
“因為他是五虎。”大東的回答沒有猶豫，“他手底下有人、有地盤、有拳館，這些東西值這個價。而且太子哥需要一個標杆，讓東星其他堂口的人看到，跟著你轉型不會吃虧。”
陳文彬挑了下眉毛：“繼續說。”
“韓賓是第一個標杆，但他跟太子哥的關係跟司徒浩南不一樣。韓賓是你親手挖過來的，從一開始就是你的人。司徒浩南是東星老人，在五虎裡資歷不算最深但也排得上號。他主動投過來，你給他股份，等於告訴東星所有人：我不是隻照顧自己帶來的人，只要是真心跟著我乾的，不管新老，我都不會虧待。”
陳文彬把菸頭摁進菸灰缸裡。
這傢伙他想得還挺明白。
“你給司徒浩南出的主意，讓他來找我。”
大東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既沒有被戳穿的慌張，也沒有急於表功的得意：“是。”
“為什麼你自己不來？”
“我不夠格。”大東說得很坦然，“我一個人跑到你面前來說太子哥我想跟你幹，你憑什麼信我？司徒浩南不一樣，他是五虎，他說話有分量。他替我敲門，比我首接敲門有用。”
陳文彬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大東面前，低頭看著他：“所以你就利用司徒浩南？”
“不是利用。”大東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是各取所需。他想加入你但不知道怎麼開口，我幫他想了辦法。我想入你的眼但沒有路子，他幫我鋪了路。這件事從頭到尾，他沒有損失，我沒有虧欠。”
陳文彬伸手拍了拍大東的肩膀。
“從今天起，你是東風安保的業務總監。”
大東終於笑了一下，但眼睛裡那股子沉穩的勁兒一點沒變：“謝太子哥。”
“別急著謝。”陳文彬收回手，“業務總監不好當。銅鑼灣剛剛穩住，灣仔是下一個目標，之後還有尖沙咀、旺角、油麻地。每一塊地盤都要談，都要籤合同，都會有人搗亂。你能搞定多少，你的位置就能坐多大。”
“我知道。”大東站起來，“太子哥，我先去灣仔幫司徒浩南把攤子支起來。他性格太首，轉型的事很多細節他可能轉不過彎，我在旁邊搭把手。”
陳文彬看著他的，忽然開口叫住他：“大東。”
陳文彬靠在辦公桌邊上，嘴角掛著點意味不明的笑：“你剛才說你是東星的人，但沒有名號沒有地盤沒有班底。那你覺得，在東星，什麼位置最適合你？”
大東沉默了片刻，然後很認真地回答：“太子哥身邊的位置。”
陳文彬看著他，沒說話。
陳文彬坐回辦公椅上，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在手裡轉了兩圈。
大東這個人，比他想的還要有意思。
有能力的人他見過不少，李傑能打，高晉能打也能管，山雞講義氣能帶兄弟，韓賓能打地盤能做走私，王鳳儀能管賬能談生意。
但像大東這樣的，還真就是這麼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