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彬叫出“地中海”三個字的時候，何光手裡的蒲扇停了。
他沒問陳文彬怎麼知道自己外號，只是愣了幾秒，然後笑出了聲。
“這個名字，好多年沒人當著我面喊了。”
“因為喊的人都沒了？”
“那倒不是。”何光重新搖起扇子，“因為他們不敢。”
陳文彬蹲在水果攤旁邊，指了指那筐蓮霧：“現在能賣了嗎？”
“能。”何光把蒲扇往攤子上一放，從筐裡挑了兩個最大的，“我請你的。”
“謝了。”
陳文彬接過來，咬了一口。
“你弟弟的事，我聽人提過。”陳文彬開口，沒繞彎子。
何光臉上的笑沒變，但眼神變了。
“那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沒人敢提？”
“我知道。”
“知道你還提？”何光歪頭看他，“你是膽子大，還是不想活了？”
“我要是說兩者都有呢？”
何光盯著陳文彬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有意思，真他媽有意思。”他把蒲扇往大腿上一拍，“一個港島來的，跑我面前提我弟弟，還說自己膽子大不想活了。你知道我弟弟是誰嗎？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雙胞胎弟弟，被砍成肉醬。”陳文彬看著手裡的蓮霧，“道上所有人都針對你，沒一個人幫你。你以前有多風光，後來就有多落魄。你弟弟死了以後，你就成了個賣水果的。”
何光不笑了。
“你查我？”
“用得著查嗎？”陳文彬把蓮霧核扔進旁邊垃圾桶，“你這種人物，被整個灣灣黑道針對，還能活著賣水果的，除了你地中海，我找不出第二個。”
“所以你是來笑話我的？”
“我是來給你一條路的。”
“就憑你？”何光上下打量著陳文彬，“你一個港島人，在灣灣的地盤上跟我說給我一條路？”
“憑我是東星太子。”陳文彬說，“憑我爹是駱駝，憑我一句話能讓洪泰從港島消失。夠不夠？”
何光沒說話。
“你在灣灣被排擠，不是因為你不夠強，是因為沒人敢接你。”陳文彬看著他，“你弟弟被人砍成那樣，有人替你出頭嗎？沒有。為什麼？”
何光的手攥緊了蒲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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