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明在春分那天到了華東。
他沒有提前通知，沒有帶隨從，一個人開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老房子門口。林夜開啟門的時候，看到陳道明站在棗樹下，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頭髮全白了，但精神很好。他看著棗樹，看著樹上的小花，表情平靜，眼神溫和。
“陳老。”林夜走出門。
“林夜。”陳道明轉過身，“身體好些了嗎？”
“好了。”
“李姐說你的血液迴圈變慢了。”
“過幾個月就好。”
陳道明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林夜。“這是總部關於北方詭異事件的調查報告。你看一下。”
林夜接過信封，沒有拆開。“你不是說原地待命嗎？”
“那是趙鐵軍說的。不是我說的。”
林夜沉默。
“趙鐵軍不想讓你去北方。”陳道明說，“他覺得你身體還沒好，需要休息。但北方的事不能等了。詭異能量濃度在加速上升，如果不找到原因，後果不堪設想。”
“你想讓我去北方？”
“對。”陳道明看著他，“但不是現在。等你的身體完全恢復，等你的血液迴圈恢復正常。大概需要一個月。”
“一個月後呢？”
“一個月後，你來帝都。我親自帶隊，去北方調查。”
林夜沉默了一會兒。“好。”
陳道明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陳老。”林夜叫住他。
陳道明停下。
“你為什麼相信我？”
陳道明轉過身，看著他。“因為你父親。”
林夜愣了一下。“我父親？”
“你父親救過我的命。”陳道明說，“二十年前，我在一次任務中受了重傷，是你父親把我從詭異堆裡拖出來的。那時候他還是第七實驗室的實驗體，還是夜之瞳的容器。他本可以不管我，本可以自己跑。但他沒有。他冒著生命危險救了我。”
“他說，活著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別人。”
陳道明看著林夜，眼神里有懷念，有感激，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你和你父親一樣。所以我相信你。”
林夜沉默。
陳道明轉身走出了院子。汽車發動的聲音漸漸遠去，巷子裡恢復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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