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暗給的U盤裡，儲存著趙無極在第七實驗室時期的所有實驗記錄。
林夜在書房裡看了一整夜。蘇沐晴端來的咖啡涼了四次，他都沒有喝。林陽半夜起來上廁所，看到書房的燈還亮著，推門進來，站在林夜身後，看著螢幕上的文字。他的左眼在黑暗中閃爍，暗金色的光映在螢幕上，像一盞微弱的燈。
“哥哥。”林陽說。
“嗯。”
“這些記錄，是真的嗎？”
“不知道。”林夜說，“但看起來是真的。”
記錄很詳細。每一頁都有趙無極的簽名，每一頁都有實驗體的編號、姓名、年齡、實驗內容、實驗結果。實驗內容從詭異能量注射到意識清除，從契約轉移到人體改造，應有盡有。實驗結果大多是兩個字——“死亡”。偶爾有“失敗”，偶爾有“成功”，但“成功”的實驗體，最後也都死了。
林夜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停住了。
第11號實驗體，代號“夜11”，真名林遠山。實驗內容：夜之瞳容器適應性測試。實驗結果：成功。備註：該實驗體有兩個兒子，長子林建國，次子林遠志。建議：長子作為第12任容器，次子作為暗月教實驗品。
林夜的手在顫抖。不是憤怒，是悲傷。他的祖父，被當作實驗品。他的父親，被當作實驗品。他的叔叔，被當作實驗品。他的堂弟，被當作復仇工具。他們家三代人，都在被利用。雷震利用了他們，趙無極利用了他們，崑崙利用了他們。他們不是人，是工具。
“哥哥。”林陽的聲音很輕。
“嗯。”
“你哭了。”
“沒有。”
“眼睛紅了。”
“風吹的。”
林陽看著緊閉的窗戶。“窗戶關著。”
林夜沉默了一會兒。“那就是看錯了。”
林陽沒有反駁，只是走到林夜身邊，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哥哥，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林夜看著林陽。右眼看清了他的臉——年輕，平靜，左眼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左眼模糊，但看得到他的輪廓。他的弟弟。
“謝謝。”林夜說。
“不用謝。”林陽說，“我是你弟弟。”
第二天，林夜把U盤裡的記錄給趙鐵軍看了。
趙鐵軍坐在辦公桌後面，一根接一根地抽菸。他的眉頭皺得很緊，臉上的傷疤在煙霧中若隱若現。看完最後一頁，他把煙掐滅，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些記錄，如果屬實。”趙鐵軍說，“趙無極死定了。”
“怎麼證明屬實？”
趙鐵軍睜開眼。“找證人。活著的實驗體。”
林夜沉默。活著的實驗體。第1任容器白夜，死了。第2到第11任容器，都死了。第12任容器林建國，死了。第13任容器林夜，活著。但林夜不是趙無極的實驗體，是雷震的。趙無極的實驗體，是暗月教的那些。林暗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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