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沉默。王雪，他的母親。她不是他的親生母親，但她照顧了他二十三年。給他做飯，給他洗衣服，給他蓋被子。她愛他。不是親生的，但比親生的更愛。
“媽媽。”
“嗯。”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林婉清看著他，笑了。“不用謝。”
蘇沐晴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五杯熱茶。茶是龍井，明前的，很香。她把茶杯放在桌上，一杯一杯地擺好。“喝茶。”
林婉清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燙。苦。但苦完之後，有一絲回甘，從舌根慢慢漫開，漫到整個口腔。“好喝。”
“當然好喝。”蘇沐晴笑了，“我泡的。”
林婉清看著她。“你是林夜的女朋友？”
蘇沐晴的臉紅了。“是、是的。”
“他脾氣不好，你多擔待。”
“他脾氣挺好的。”
“真的？”
“真的。就是不愛說話。”
林婉清看著林夜。“你和你爸爸一樣。”
“一樣什麼？”
“一樣不愛說話。”
林夜沉默了一會兒。“遺傳。”
那天晚上，林婉清住在林陽的房間。林陽睡客廳，墨羽睡林夜和蘇沐晴的房間，林夜和蘇沐晴睡書房。書房很小，只有一張行軍床，兩個人擠在一起，有點擠，但很暖和。行軍床太窄了，他們只能側著睡，林夜在後面，蘇沐晴在前面，像兩把疊在一起的勺子。
“林夜。”蘇沐晴輕聲說。
“嗯。”
“你開心嗎？”
“開心。”
“為什麼？”
“因為媽媽回來了。”
蘇沐晴看著他，笑了。“對。回來了。”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她的呼吸很輕，很均勻。林夜沒有睡，他看著天花板，右眼看著那道裂縫——從牆角延伸到燈座，像一條蜿蜒的河流。左眼閉著，看不見，但他知道它在那裡。它一直在那裡。
“媽媽。”他在心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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