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血後的第三天，林暗的身體開始出現反應。不是排斥，是適應。李姐說，這是正常的。夜之瞳的殘留能量進入一個新的身體，需要時間去適應，去融合。適應期會有一些症狀——發燒、乏力、頭暈。林暗都有。他躺在床上，蓋著被子，臉色蒼白，嘴唇發乾。額頭很燙，手很涼。林夜坐在床邊，右眼看著他，左眼閉著。他的手放在林暗的額頭上，感受著那滾燙的溫度。
“多少度？”林夜問。
李姐看了看體溫計。“三十八度七。不算太高，但也不低。”
“要吃藥嗎？”
“不用。讓他自己扛。扛過去就好了。”
李姐走了。林夜坐在床邊，沒有走。林暗閉著眼睛，呼吸很重，胸口一起一伏。他的眉頭皺著，像是在做一個不好的夢。林夜沒有叫醒他。他拿了一條溼毛巾，疊好，放在林暗的額頭上。毛巾是涼的，林暗的眉頭舒展了一點。
“林暗。”林夜輕聲說。
林暗沒有醒。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聲音。
林夜坐在那裡，坐了很久。他看著林暗的臉。右眼閉著，左臉的疤痕在燈光下泛著白。那道疤，從顴骨到下巴，很硬，很光滑，比周圍的皮膚亮一些。他不知道這道疤是怎麼來的，林暗從來沒有說過。他也沒有問。有些事，不需要問。
林陽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粥。粥是白粥，熬了很久，米粒都爛了，稠稠的，冒著熱氣。他把粥放在床頭櫃上，右眼看著林暗，左眼閉著。
“哥哥。”林陽說。
“嗯。”
“林暗會好嗎？”
“會。”
“什麼時候？”
“很快。”
林陽點了點頭，站在那裡，看著林暗。他的右眼很亮，左眼的灰色眼球在燈光下映出了光。他伸出手，摸了摸林暗的額頭。很燙。
“林暗。”林陽說。
林暗沒有醒。林陽沒有走。他站在那裡，看著林暗，看了很久。
那天下午，林暗醒了。他睜開右眼，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牆角延伸到燈座，像一條蜿蜒的河流。他看了很久，然後轉過頭，看到林夜坐在床邊，低著頭，像是在打盹。他的右眼閉著，左眼也閉著，呼吸很輕，很均勻。
“林夜。”林暗說。
林夜抬起頭，看著他。“醒了？”
“醒了。”
“餓嗎？”
“不餓。”
“粥在床頭櫃上。涼了。我幫你熱一下。”
“不用。”
林夜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你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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