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之後,林夜再也沒有夢到過阿念。不是偶爾夢不到,是徹底夢不到了。他躺在黑暗中,閉著眼睛,等著那個聲音出現。等了一夜,沒有。等了兩夜,沒有。等了三天,還是沒有。門後面空了,沒有人唱歌,沒有人呼吸,沒有人等他。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右眼很亮,左眼閉著。蘇沐晴睡在他旁邊,呼吸很輕,很均勻。他沒有叫她。他一個人躺著,聽窗外的風。風吹過棗樹,葉子已經落光了,枝幹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哭。他聽了很久。
“林夜。”蘇沐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有些沙啞,像是剛睡醒。
“嗯。”
“你一夜沒睡?”
“睡了。但醒了。”
“做夢了?”
“沒有。”
蘇沐晴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她知道他說的是真話。他的眼睛沒有紅,沒有腫,沒有血絲。他只是睡不著。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他的臉很涼,不是冷,是那種沒有溫度的白。
“你在想阿念?”蘇沐晴問。
“嗯。”
“你以後還會夢到她嗎?”
“不會。”
“你怎麼知道?”
“她說的。”
蘇沐晴沉默。她不知道阿念是誰,不知道她說了什麼,不知道她為什麼走了。但她知道林夜難過。他難過的時候,不說話,不哭,只是躺著,看著天花板,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她見過他這樣。父親死的時候,他這樣。九尾消失的時候,他這樣。白夜死的時候,他這樣。每一次都是躺著,看著天花板,不說話。她把被子往他胸口拉了拉,把枕頭墊高,讓他靠著。
“林夜。”
“嗯。”
“你能跟我說說她嗎?”
林夜轉過頭,看著她。“阿念?”
“對。她是什麼樣的人?”
林夜想了想。“她是第一個守夜人。五千年前,她關上了門。把自己關在了裡面。一個人,五千年。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人。只有黑暗。”
蘇沐晴的眼眶紅了。“她好可憐。”
“對。好可憐。”
“她叫什麼名字?”
“阿念。念想的念。”
“阿念。”蘇沐晴唸了一遍,聲音很輕,像在叫一個認識很久的人。“好聽。”
“對。好聽。”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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