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晴。”
“嗯。”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蘇沐晴想了想。“剛才。”
“跟誰學的？”
“自己學的。”
林夜笑了。那是他失眠以來第一次笑，不是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眼睛彎成月牙，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像陽光一樣的笑。他的右眼彎成了月牙，左眼雖然閉著，但眼角的皺紋也在動。蘇沐晴看著他，也笑了。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
兩人沿著河邊走。路不平，有的地方石板翹起來了，有的地方碎了，露出下面的泥土。蘇沐晴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看清腳下，怕摔倒。林夜走在她旁邊，右眼看著路，左眼閉著。
“林夜。”
“嗯。”
“你小時候住哪裡？”
林夜想了想。“老房子。五歲以後。五歲以前，住在第七實驗室。”
“你記得嗎？”
“記得一些。白色的房間。還有針。”
蘇沐晴停下了腳步。她轉過身，看著他。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從額頭摸到眉毛，從眉毛摸到眼睛，從眼睛摸到鼻子，從鼻子摸到嘴巴。她的手在發抖，但動作很輕。
“林夜。”
“嗯。”
“你小時候，有人陪你嗎？”
林夜想了想。“沒有。一個人。”
蘇沐晴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沒有擦，任由淚水在臉上流淌。林夜伸出手，幫她擦掉眼淚。“別哭。”“沒哭。”“眼睛紅了。”“陽光刺的。”林夜看著西斜的太陽。陽光確實很刺眼。“對。陽光刺的。”
太陽落山了。天邊只剩一抹暗紅色的光，像傷口。河面上的金色變成了灰色，灰色變成了黑色。遠處的漁船亮起了燈，一盞，兩盞，三盞，像一顆顆流浪的星星。風吹過來，涼了。蘇沐晴打了個寒顫，林夜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林夜。”
“嗯。”
“你冷嗎？”
“不冷。”
“騙人。你的手是涼的。”
林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有些發白。“有一點。”
蘇沐晴笑了。她拉住他的手，放進自己口袋裡。口袋很小，兩隻手擠在一起，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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