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完成的第三天,陳道明打來了電話。不是方知遠那種沙啞的、像剛睡醒的聲音,是陳道明那種平靜的、像湖水一樣的聲音。電話響了三聲,林夜接了。他站在陽臺上,右眼看著棗樹,左眼閉著。陽光照在光禿禿的枝幹上,泛著淡淡的光。風吹過,枝幹輕輕搖晃,像是在點頭。
“林夜。”陳道明說。
“陳老。”
“石板不亮了?”
“不亮了。永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林夜能聽到陳道明的呼吸聲,很輕,很慢,像怕打擾什麼。他等了很久,以為陳道明會問封印的事,會問夜之主的事,會問石板的事。但陳道明沒問。他問了一個林夜沒想到的問題。
“你最近睡得好嗎?”
林夜愣了一下。“還好。”
“騙人。你的聲音啞了。不是念啞的,是沒睡好。”
林夜沉默。他不知道陳道明是怎麼聽出來的。他的聲音從第三夜開始就變了,低了,沉了,像大提琴,像冬天的風。蘇沐晴說像他爸爸。方知遠沒說什麼。周潛沒說什麼。趙鐵軍沒說什麼。但陳道明聽出來了。他聽出了不是念啞的,是沒睡好。
“陳老。”
“嗯。”
“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問我睡得好不好?”
“不是。”陳道明停了一下,“龍飛想見你。”
林夜的手指微微收緊。“龍飛?”
“守夜人總部新總指揮。最年輕的傳奇級。能力‘雷電操控’。他想請你去帝都,當他的副手。”
“趙隊說過了。我拒絕了。”
“他說想見你一面。不是當副手,是見一面。聊聊。”
林夜沉默。他想起方遠。方遠死之前說過,“林夜是好人。幫我照顧他。”方遠的朋友不多,龍飛是其中一個。方遠死了,龍飛很難過。他想見林夜,不是因為他是理解者,不是因為他是精英守夜人,不是因為他是第十三個容器。因為方遠。因為方遠說過,“林夜是好人。”
“陳老。”
“嗯。”
“什麼時候?”
“下個月。他來華東。不是以總指揮的身份,是以方遠朋友的身份。”
林夜沉默了一會兒。“好。”
陳道明掛了電話。林夜放下手機,站在陽臺上,看著棗樹。陽光照在光禿禿的枝幹上,泛著淡淡的光。風吹過,枝幹輕輕搖晃,像是在點頭。他伸出手,摸了摸離他最近的那根枝幹。樹皮很粗糙,有很多裂紋。
“方遠。”他在心裡說。
“嗯。”他在心裡替方遠回答。
“龍飛要來華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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