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活著回來。”
林夜看著她。“好。”
那天晚上，林夜一個人坐上了去江城的火車。蘇沐晴沒有跟。她站在站臺上，看著火車開走。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她站在那裡，直到火車消失在黑暗中。然後她轉身，走出火車站。風很大，吹亂了她的頭髮。她沒有理。
林夜看著窗外。天很黑，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一層薄薄的雲，被遠處的城市燈光映成暗紅色。他看了很久，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小鏡的日記本。他翻到最後一頁。他沒有讀。他知道上面寫了什麼。他合上日記本，放進口袋。
火車到達江城的時候，天還沒亮。陳山河在站臺上等他。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左臂的繃帶已經拆了，但還吊著，用一條布帶掛在脖子上。他的臉上多了幾道皺紋，但眼神還是和以前一樣銳利。
“林夜。”陳山河說。
“陳部長。”
“她還在。在商業區。那棟百貨大樓。”
“她有沒有害人？”
“沒有。她只是在等。等你來。”
林夜沒有說話。他走出火車站，叫了一輛計程車。陳山河沒有跟。他站在站臺上，看著計程車開走。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商業區還是老樣子。黃色的警戒線，白色的封條，空蕩蕩的街道。林夜掀開警戒線，走進去。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蕩，噠，噠，噠，像有人在後面跟著他。他走進百貨大樓，走到試衣間。門開著。裡面有一面鏡子。鏡子是完整的，沒有碎。鏡子裡有他。他站在那裡，右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左眼閉著。鏡子裡也有他。站在那裡，右眼看著林夜，左眼閉著。他沒有笑。他的表情和林夜一模一樣——平靜，冷漠，什麼都不在乎。
“小鏡。”林夜說。
鏡子裡泛起漣漪。一圈一圈的，從中心向外擴散。像水面。然後小鏡從鏡子裡走出來。白色的裙子，白色的臉，黑色的眼睛。她的腳是光的，沒有穿鞋。她的頭髮比之前長了，垂到腰上。她的嘴角有一道疤，很小，很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她看著林夜，笑了。不是小鏡的那種笑，是另一種笑。冷的，邪的，像刀。
“林夜。你來了。”
“來了。”
“你不該來。”
“為什麼？”
“因為你打不過我。”
林夜沒有接話。他站在那裡，看著她。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沒有眼白。但和小鏡的不同。小鏡的眼睛是空的，她的眼睛是滿的。滿了恨，滿了怒，滿了殺意。
“你不是小鏡。”林夜說。
“我是。也不是。我是她的影子。她的恨，她的怒，她的怨。都在我這裡。她走了，帶走了她的愛，她的溫柔，她的善良。留下了我。”
“你想做什麼？”
“活下去。”
“怎麼活？”
“殺了你。吃了你。變成你。”
林夜沉默。他拔出鋼刀。刀身在燈光下閃著寒光，沒有符文，沒有能量，只是一塊鋼鐵。但夠用了。他握緊刀柄，衝過去。小鏡沒有躲。她伸出手，五指張開。林夜的刀砍在她的手上，像砍在鋼板上。刀彈了回來，他的手麻了。他退後幾步，看著她。她的手沒有流血。連一道白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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