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遠在第三天下午到了。
他比林夜想象的來得快。從北方到海邊，坐火車要十幾個小時，加上從山裡到車站的時間，他幾乎是掛了電話就出發了。林夜去車站接他的時候，看到他拎著一箇舊皮箱，揹著一個雙肩包，從出站口走出來，臉色蠟黃，眼睛通紅。
“方教授，你幾天沒睡了？”
“不記得了。”方知遠把皮箱放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照片呢？再給我看看。”
“先回去休息。休息好了再看。”
“不累。不看到石棺，我睡不著。”
林夜看著他，沒有繼續勸。他拎起方知遠的皮箱，走在前面。方知遠跟在後面，步子很快，一點都不像一個六十多歲的人。
到了房子裡，方知遠連口水都沒喝，直接開啟電腦，把那些照片一張一張地放大，仔細看。他從口袋裡掏出放大鏡，貼在螢幕上，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了大概一個小時，他放下放大鏡，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林夜。”
“嗯。”
“明天帶我下水。”
林夜看了他一眼。“方教授，你會潛水嗎？”
“不會。”
“那你下去幹什麼？”
方知遠戴上眼鏡，指著螢幕上的一張照片。照片拍的是石棺的側面，上面有一圈符文，排列成一個圓圈。
“這個圓圈，中間缺了一塊。”
林夜湊近了看。確實，那一圈符文連在一起，像一條鏈子，但鏈子的中間斷了一截，大概有拳頭大小的空白。
“這不是磨損掉的。”方知遠說，“是故意留的。這個空白，是用來放東西的。不放進去，石棺打不開。”
“放什麼東西？”
方知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布包，開啟。布包裡是一塊黑色的石頭，拳頭大小，表面光滑，黑得發亮。
林夜愣了一下。“這是——”
“封印石。北方山裡挖出來的。我一直帶在身上，總覺得它有用。現在知道了，它是這把鎖的鑰匙。”
方知遠把黑色的石頭舉到眼前，看著它。石頭在手心裡泛著幽光，黑得發亮，像一隻眼睛。
“方教授，你的意思是，把這塊石頭放進那個空白裡，石棺就能開啟？”
“理論上是這樣。但我不能確定。所以我要下去看看，親眼看看那個空白的大小和形狀，是不是和這塊石頭吻合。”
林夜沉默了幾秒。“方教授，你不會潛水。那個洞穴在水下十五米深，裂縫很窄，你沒有經驗，下去很危險。”
方知遠看著他，眼神很平靜。
“林夜，我研究這些東西三十多年了。三十多年，我一直在找答案。現在答案就在那個石棺裡，你覺得我會因為不會潛水就不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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