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遠的話讓電話兩頭都安靜了。
海風從窗戶外面灌進來，吹得電腦螢幕晃了一下。林夜伸出手，扶住螢幕，眼睛盯著方知遠發來的那幾行文字——不是人類的。
“方教授，你說不是人類的，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方知遠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說一個不想被人聽到的秘密，“這些符文的筆畫結構、排列方式、能量走向，都和人類符文不一樣。人類符文的能量是往外走的，像樹枝一樣分叉。但這些符文，能量是往裡走的，像漩渦一樣，把所有東西往中心吸。”
“那是什麼東西寫的？”
“不知道。但我有一個推測。”
方知遠停了一下，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嘩啦嘩啦的。
“你還記得在西北祭壇上看到的那些壁畫嗎？有一幅畫的是夜之主被封印的過程。畫面上，夜之主的周圍有一圈光，那些光不是人畫的，是它自己發出來的。我一直以為那是藝術表現手法，但現在想想，可能不是。”
“你是說，那些符文是夜之主刻的？”
“不止夜之主。那個石棺上的符文，和夜之主的氣息很像，但不完全一樣。像是同一類東西，但不同的個體。就像人和人之間，手印不一樣，但都是手。”
林夜握著手機，看著窗外。海是灰藍色的，浪不大，一層一層地往岸上推。他看著那些浪，想起了石棺上那些銀色的光，冷冰冰的，像月光。
“方教授，如果那些符文是夜之主那一類東西刻的，那石棺裡封著的是什麼？”
“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能用自己的血刻符文的東西，本身就是極其強大的存在。如果它被封在石棺裡，那封印它的人，可能付出了你無法想象的代價。”
方知遠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幾乎聽不清。
“林夜，那個石棺，暫時不要開啟。等我過去。”
“你要過來？”
“對。這邊的挖掘可以停一停。你那邊的事，更重要。”
掛了電話，林夜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他把方知遠說的話翻來覆去地想了很多遍。石棺上的符文不是人類的，是夜之主那一類東西刻的。能用自己的血刻符文的存在，被封印在石棺裡，躺了一萬年。
一萬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暗從樓上走下來，換了一身乾衣服，頭髮還是溼的。他走到林夜旁邊，看了一眼電腦螢幕上的照片，又看了一眼林夜。
“方教授怎麼說？”
“他說符文的不是人類的。”
林暗的臉色沒有變化，像是早就猜到了。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林夜旁邊，盯著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哥，我在那個通道里，還發現了一件事。”
“什麼事？”
林暗伸出手，把照片放大，放大到其中一張石棺蓋子的特寫。他指著蓋子的邊緣，那裡有一行很小的字，比其他的符文小很多，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行字，和其他的不一樣。其他的符文是刻上去的，這行字是畫上去的。用的不是同一種工具，也不是同一個人。”
林夜湊近了看。確實不一樣。其他的符文刻得很深，筆畫很粗，像是用很鋒利的刀一下一下鑿出來的。但那行字很淺，筆畫很細，像是用什麼很尖的東西畫上去的，更像是用手指頭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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