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夜是被林暗叫醒的。
“哥，浪小了。可以下了。”
林夜睜開眼，窗外天剛亮，灰藍色的光透過窗簾滲進來，屋子裡朦朦朧朧的。他坐起來，看了一眼手機——凌晨四點半。林暗已經穿戴整齊了，黑色的潛水服拉鍊拉到下巴，手裡拎著兩個潛水手電。
“你這麼早就起來了？”
“沒睡。”
“一夜沒睡？”
“睡不著。”林暗把其中一個手電遞給林夜，“你穿我的備用潛水服，應該合身。”
林夜接過手電，下了床。潛水服是黑色的，橡膠味很重，穿在身上繃得緊緊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裹住了。他活動了一下胳膊，還行，不妨礙動作。
蘇沐晴也醒了。她從隔壁房間走過來，靠在門框上，看著林夜穿潛水服。
“小心點。”
“嗯。”
“拍了照片就上來，別多待。”
“嗯。”
蘇沐晴看著他，想再說點什麼，但張了張嘴，沒說出口。她走過去，幫他把潛水服背後的拉鍊拉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我等你回來。”
林夜點了點頭，跟著林暗出了門。
海邊比昨天安靜。浪確實小了，昨天的轟隆聲變成了低沉的喘息，一層一層地湧上來，又退回去，很有節奏。沙灘上沒有人，只有他們倆，一前一後地走著，留下兩串腳印。
林暗在海邊停下來，指著海面上一個位置。
“就是那邊。跟著我，別掉隊。水下視線不好，能見度大概只有五米。”
林夜把手電別在腰帶上，戴好潛水鏡，咬住呼吸管。林暗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轉身走進了海里。
水很涼。
林夜跟著林暗往裡走，水從腳踝漫到膝蓋，從膝蓋漫到大腿，從大腿漫到腰。走到水深齊胸的時候，林暗深吸一口氣，潛了下去。林夜也跟著潛了下去。
水下的世界和上面完全不同。
光線從頭頂照下來，透過海水，變成了一種模糊的、晃動的藍。四周很安靜，只有自己呼吸的聲音，咕嚕咕嚕的，像是有人在耳邊吹泡泡。林暗在前面遊著，腳蹼一下一下地擺動，速度不快不慢，剛好能讓林夜跟上。
海底是沙地和礁石混合的地形。沙地是灰白色的，很平整，像是被什麼東西碾壓過。礁石是黑色的，奇形怪狀，有的像柱子，有的像動物，有的像人臉。林夜經過一塊礁石的時候看了一眼，覺得那塊礁石在盯著他看。他沒有停下來，繼續跟著林暗往前遊。
遊了大概十幾分鍾，林暗的速度慢了下來。他回過頭，朝林夜指了指前面。林夜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一片黑色的礁石群。礁石群中間有一個裂縫，大概只有一人寬，黑洞洞的，像一隻半閉的眼睛。
林暗游過去，停在裂縫前面，朝林夜比了個手勢——跟著我，小心。然後他側著身子，鑽進了裂縫裡。
林夜跟在他後面，也側著身子鑽了進去。裂縫很窄，兩邊都是粗糙的礁石，划著潛水服發出沙沙的聲音。手電的光照在礁石上，能看到上面附著著一些小生物，海葵、藤壺，還有叫不上名字的東西。它們在手電光裡縮了縮，又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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