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遠遊到石棺前面，停住了。
他伸出手，摸著那些符文。他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是激動的。他摸得很輕，很慢，像是在摸一個嬰兒的臉。他摸了一道刻痕，又摸了一道，摸完了這一片，又摸那一片。他摸了很久，久到林暗朝他打手勢——快點。
方知遠把手收回來，從口袋裡掏出那塊黑色的石頭。
他沿著石棺慢慢地遊，一邊遊一邊看著那些符文，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游到石棺側面的時候，他停住了。那裡有一個圓圈，和照片上看到的一樣，中間缺了一塊，有拳頭大小的空白。
方知遠把那塊黑色的石頭舉起來，比了比大小。
剛好。
他把石頭放進那個空白裡。
石頭和石棺接觸的一瞬間，整個洞穴震了一下。
不是真的震動，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整個空間顫了一下。林夜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晃了一下，但回頭看，水是平靜的，沒有任何波紋。那種震動不是物理上的，是精神上的。
石棺上的符文開始發光，不是銀色的了，是金色的。金色的光從石棺的中心往外擴散，像水波一樣，一圈一圈地盪開。光波經過林夜的時候，他感覺到一股暖流穿過身體，從腳底到頭頂，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洗了一遍。
方知遠呆呆地看著那些光，嘴巴張著，呼吸管差點掉了。他伸出手，想摸那些發光的符文，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林暗游過來，拉了拉方知遠的胳膊，指了指石棺的蓋子——蓋子開始動了。
不是整個蓋子掀開，是蓋子中間裂開了一條縫。縫很細，只有手指那麼寬，但足夠讓裡面的東西透出來。
從縫裡透出來的不是光，是聲音。
很低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呻吟，又像是什麼東西在唱歌。那聲音不是從耳朵進去的，是直接從腦子裡響起來的，嗡——嗡——嗡——，一下一下的，和心跳的節奏一模一樣。
林夜聽到那個聲音，整個人僵住了。
不是害怕，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那個聲音他很熟悉，像是在哪裡聽過，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裡。它像是他記憶深處的東西，被埋了很久很久，現在被挖出來了。
方知遠也聽到了。他的臉色變了，變得很白，比潛水服還白。他看著林夜，眼神里有恐懼，有驚訝，有疑惑，還有很多說不清的東西。
林暗游到石棺旁邊，趴在蓋子上的那條縫上，往裡看。他看了幾秒，抬起頭，朝林夜打手勢——裡面有人。
林夜遊過去，也趴在縫上往裡看。
裡面很黑，什麼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覺到，裡面有東西。那個東西在呼吸，不是真的呼吸，是一種節奏，很慢，很穩，像是睡了很久很久。
那個聲音又響了。
嗡——嗡——嗡——
這一次更清楚了。不是呻吟，不是唱歌，是說話。說的不是人類的語言，但林夜能聽懂。
它在說：“你來了。”
林夜猛地抬起頭，離開了那條縫。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看了看林暗，林暗的臉色也很差。他又看了看方知遠，方知遠已經退到了石棺的另一邊，手扶著石棺，身體在發抖。
蘇沐晴游過來，握住林夜的手。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林夜握著她的手，深呼吸了幾次，讓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那個聲音沒有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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