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成浩的話落下的那一刻，全場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
人為破壞。
不是意外，不是老化，不是任何可以解釋為“天災”的原因。是人為的。有人故意破壞了封印，放出了三個S級詭異，把三百多名各國代表的命放在了懸崖邊上。
“誰幹的？”有人大聲問。
“證據呢？”另一個人說。
“是不是暗月教？”第三個聲音。
崔成浩站在發言臺前，沒有回答這些問題。他看著林夜，微微點了一下頭。那是他們昨晚商量好的暗號——崔成浩負責把話題引出來，林夜負責拿出證據。
林夜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隨身碟，攥在手心裡。隨身碟很小，金屬外殼被他握得溫熱。裡面裝著的那段影片，他反覆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讓他想吐。
他站起來。
全場的目光從崔成浩身上移到了他身上。三百多雙眼睛，來自五十多個國家，帶著各種各樣的情緒——期待、懷疑、緊張、冷漠、好奇。林夜感受著這些目光的重量，像一座山壓在他的肩膀上。
他走向發言臺。
經過崔成浩身邊的時候，崔成浩低聲說了一句：“你可以的。”
林夜沒有回應。他走到發言臺前，把隨身碟放在臺面上，然後抬起頭，看著全場。
他沉默了幾秒。
不是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而是因為他在想，這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再也收不回來了。龍飛說過，“說出口的話收不回來”。趙鐵軍說過，“在帝都，每一句話都可能是武器”。艾琳娜說過，“你應該說出你自己的真實想法”。
他的真實想法是什麼？
林夜開口了。
“我叫林夜。華東分部，A-級守夜人。能力是夜之瞳。”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聽得很清楚。音響系統把他的聲音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我加入守夜人不到半年。這半年裡，我見過詭異，見過死亡，見過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但我從來沒有見過像這幾天發生的事。”
他頓了一下。
“我在這個會場裡坐了五天。五天裡，我聽到了很多話——關於我的能力，關於我的價值，關於我應該被怎麼對待。有人說我是突破口，有人說我是資產，有人說我是資源，有人說我是工具。”
他看著全場，從左到右，慢慢地掃了一遍。
“沒有人說我是人。”
全場安靜。那種安靜不是沒有聲音，是有一種巨大的聲音被壓住了——三百多人的呼吸聲、心跳聲、愧疚聲，全部被壓在一個看不見的蓋子下面。
“我知道你們不是故意的。你們有自己的立場，自己的利益，自己的戰爭要打。但我想請你們記住一件事——在你們討論‘特殊能力者’的時候，在你們制定‘研究計劃’的時候，在你們分配‘資源’的時候，你們討論的不是一個概念，不是一件工具，不是一項資產。”
他的聲音微微拔高了一點。
“你們討論的是人。活生生的人。會笑會哭會疼會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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