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會的最後一天晚上，慣例有一場宴會。
按照原計劃，這應該是一個慶祝的時刻——各國代表觥籌交錯，在輕鬆的氛圍中告別，然後各自回國。但今年的宴會氣氛完全不同。林夜的發言還在每個人耳邊迴響，U盤裡的影片截圖還在內部通訊群裡流傳，陳國棟的名字像一片烏雲，壓在整個宴會廳的上空。
宴會設在總部大樓頂層的宴會廳。這是一個巨大的空間，三面是落地玻璃窗，能看到帝都的夜景。燈光調得很柔和，水晶吊燈折射出溫暖的光暈。長條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擺滿了各式中西餐點。侍者端著托盤穿梭在人群中，托盤上是香檳、紅酒和各種飲料。如果不是空氣中瀰漫著那股揮之不去的緊張感，這裡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上流社會的社交場合。
林夜不想來。
蘇沐晴勸了他很久。“你不去，他們會說你心虛。去了，至少能表明你不在乎。”林夜覺得她說得對，但他不在乎別人說他心虛還是不心虛。他不想去，是因為他不想再看到那些人的臉——那些前一天還想把他當工具、今天卻跑來跟他握手說“你說得太好了”的人。
但最後還是來了。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是蘇沐晴幫他借的。華東分部沒有給他準備正式的宴會服裝，蘇沐晴在總部後勤部借了一套，尺碼剛好。林夜站在宴會廳的角落裡，手裡端著一杯沒怎麼喝的紅酒，看著眼前這場荒唐的盛宴。
蘇沐晴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裙，頭髮盤起來，看起來跟平時完全不一樣。林陽沒有來，留在房間裡睡覺，蘇沐晴拜託了前臺幫忙照看。
“你笑一下。”蘇沐晴小聲說。
“笑不出來。”
“那就別笑。但別板著臉。”
林夜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放鬆了一點，但他知道自己看起來還是像要去參加葬禮。
第一個走過來的是崔成浩。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打了領帶，看起來比平時成熟了很多。手裡端著一杯香檳，但幾乎沒喝。他走到林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
“西裝不錯。”
“借的。”
“看不出來。”崔成浩喝了一口香檳，“你今天的發言，我反覆想了很多遍。你說‘我是人，不是工具’。這句話，不止是你想說的，也是很多特殊能力者想說的。只是他們不敢說，或者說了也沒人聽。”
“你說出來會不一樣嗎？”
崔成浩沉默了一下。
“至少會讓一些人開始想這個問題。”他看著林夜，“這就夠了。改變從來不是一夜之間發生的。是一句話、一個人、一件事，慢慢地積累，然後有一天，回頭一看，已經不一樣了。”
他舉起香檳杯。
“敬你的勇氣。”
林夜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崔成浩一口喝完，放下杯子，拍了拍林夜的肩膀，轉身走了。
第二個走過來的是艾琳娜。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晚禮服，金色的頭髮散在肩上，看起來像一個從油畫裡走出來的女人。她端著一杯紅酒，走到林夜面前，站定，看著他。
“你今天的發言，我聽了。”
“你不是回國了嗎？”
“改簽了。”艾琳娜喝了一口紅酒，“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歐洲分部讓我留下來觀察。不是湊熱鬧，是看看接下來會怎麼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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