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日，凌晨四點。總部大樓倒塌後的第二天，備用指揮中心。
天色還沒有亮。備用指揮中心四樓走廊盡頭的這間小辦公室裡，龍飛面前的桌上攤著三份檔案——廢墟清理進度報告、傷亡人員名單、各國代表安置情況。每一份檔案上都密密麻麻寫滿了紅色的批註。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給某種無聲的節拍拍打節奏。
他抬起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助理。
“林夜找到了嗎？”
“找到了。在備用指揮中心三樓，跟蘇沐晴在一起。他們昨晚從外面回來的，凌晨三點左右。”
“外面？”龍飛皺起眉。
“從華東飯店回來的。”
龍飛的手指停了一下。
“華東飯店？”
“對。東三環的那家老飯店。林夜在那裡待了大約二十分鐘，見了一個人。”助理的聲音壓低了，“302房間。登記入住的名字是陳國棟。”
龍飛沉默了幾秒。陳國棟沒有死。他不在廢墟里，不在傷亡名單上，他在東三環的一家老飯店裡，開了房間，等著林夜去找他。這說明爆炸不是意外，是他計劃的一部分。大樓倒塌，混亂，疏散，然後在一片混亂中，他約林夜見面。
“他還在那裡嗎？”龍飛問。
“不在了。林夜離開後大約十分鐘，302房間的燈滅了。等我們的人趕到的時候，房間已經空了。”助理頓了頓，“床鋪是涼的，大概走了有一個小時。”
龍飛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陳國棟在暗處，他在明處。陳國棟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籌碼——職位、權力、人脈，但他還有一樣東西：資訊。他知道龍飛的秘密，知道龍飛在過去的三年裡做的那些不光彩的事。他手裡有那些秘密的證據，而他把證據交給了林夜。
“繼續找。”龍飛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助理點頭，轉身走了。
龍飛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夜色。天快亮了，但黎明前的黑暗總是最濃的。
三樓走廊盡頭的一個小房間裡，林夜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但沒有睡著。他的左眼已經不疼了，但視線還是有些模糊。崔成浩說這是過度使用能力的正常反應，休息一兩天就能恢復。但他沒有時間休息。
陳國棟給的隨身碟就在他的口袋裡。金屬外殼已經被他的體溫捂熱了。
他還沒有看裡面的內容。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如果陳國棟說的是真的，龍飛才是真正的內鬼，那他手裡的這個東西就是一顆炸彈，足以炸燬整個守夜人體系。如果陳國棟說的是假的，這個U盤裡裝的是偽造的證據，那他一旦把裡面的內容公開，就是在幫陳國棟栽贓龍飛。
“你還沒睡？”蘇沐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夜睜開右眼。左眼閉著，右眼在昏暗的燈光下看到蘇沐晴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腿上蓋著一條毯子，林陽靠在她懷裡，睡得很沉。
“睡不著。”
“在想隨身碟的事？”
“嗯。”
蘇沐晴沉默了一下。
“你想好了嗎？”
“沒有。”林夜說，“但我需要先知道里面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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